Tuesday, May 24

燕子巢【壹】末後之初 (KI)

原著:《Naruto》 by 岸本齊史老師
CP:カカシ × イルカ
文中設定純屬二次創作,與《Naruto》 無關






伊魯卡一醒便知道他起早了,當然那是以現在的標準來衡量,如果在以前,這時醒來是恰當的。

他用手揉了揉左眼,以右手撐起上身、坐直。彈簧床被他壓凹下一小塊,但沒有發出任何吱吱咿咿的怪響。對於力道,他有著連上忍都自嘆弗如的操控能力。

他挪了挪身體,把兩腿向床側放下,在原處又坐了幾秒才起身前去盥洗。

除了一點從浴室逸出的水聲,這空間只有和祥的安靜。從東側粉橘色窗簾透過的陽光朝雙人床的方向引出了一條光道,道間的光彷若膠體溶液,冰河移動般緩慢卻持續地前進著,並推動其間所摻雜著的某些微粒粉塵。光道的終點在床左側一處床單平整、沒有餘溫的區塊,因著平整,光粒彷彿可以在落下之後又反彈回來,使得那區域的形象有著一絲閃動,讓人有些難以捉摸。

又或者是因為整個房間太寧和了,而讓這點不明顯都成了一種過分的誇飾修辭?


浴室的門開了,焦點不再是那一塊動靜分野過於曖昧的床單。

伊魯卡從浴室走出,在衣櫥前停了一會,熟練地挑了一件衣服換上,順道憑著穿衣鏡把他的那頭黑髮紮起來。而後他從容地從兩扇櫥門間退出,輕輕地闔上,再朝房門走去。開門,然後關上,房內又只剩下晨光的動態與一些粉塵的漂移。

過於安靜。床上棉被不規矩的堆疊看來像是一隻在午後窗台上打盹的白貓,安祥而愜意,只在某些時刻輕微的震動或翻身——那床被子是真就這麼微乎其微地動了動,分不清是錯覺抑是現實。但衣櫃門的動態可不同,它毫不曖昧地打開了,門底在木製地板上畫出了四分之一圓面,衣櫥整潔的內裡被攤開,展露出來。

可房裡沒風,每扇窗戶都是緊閉的。

待櫃內的衣服朝著同一個方向擺了一陣後,房內又沒有動靜了,頂多是一些隱微的氣流流轉聲。

◆ ◆ ◆ ◆ ◆ ◆

爐上的水悶悶地燒著,不時從壺嘴噴出的蒸氣彷彿孩子嘔氣時吐出的言語,不但不具破壞力,還有著一種可愛。

伊魯卡從碗櫥裡翻出一只釉燒陶杯,擱在流理台上,然後把茶罐打開,微傾那紅紙罐並輕拍了幾下外壁,取了根茶匙,舀出一匙茶葉,叮叮咚咚的倒進杯子裡。那聲音似在和風裡搖擺的風鈴,煞是好聽。

正當他放下匙子,要蓋上蓋子時,他瞥見罐底稀稀零零的幾根茶梗屑,他遲疑了一會,計算著這些小碎屑到底夠不夠泡一杯茶。

突然壺響了,一聲像烏鴉破音般的嗶聲轟轟轟地在小小的廚房裡竄著響著,回音更是加大了示警的功效。

伊魯卡嚇了一跳,慌忙中沒多想就把剩下的茶屑往杯裡倒,扔了茶罐後迅速地熄火,接著一手提壺,一手取過茶杯,把水咕嘟咕咚地往杯裡頭注。一會他覺得差不多了,便把水壺放回爐子上。

隨著液面的蒸氣漸散,茶湯的青金黃慢慢展現出來,眼睛也能見到透明的液面下所有的一些動靜,例如茶捲子的舒展以及載浮載沉。伊魯卡一見這些茶葉的動態就知道茶泡得濃了,於是他再次走到碗櫥邊,拉開玻璃門,往裡頭翻著。他一件一件的把食具拿出來,想把那只已經很久沒出現在桌上的鈞釉瓷壺拿出來,好沖淡這杯茶。然而,在找到那壺子前他便收了手,從櫃子裡取出的反而是個跟流理檯上形式一樣的陶杯。只是稍髒了些,因杯底積了層薄灰。

伊魯卡的視線許久停在杯子上,最後他關上了櫥櫃門,對杯底吹了幾口氣,試圖把灰塵趕出來。

可那層灰太老了,它牢密地黏在杯底,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吹出來的。伊魯卡雖有加重吹氣的力度,仍只能吹去表層的新灰。最終他還是扭開了水龍頭,把杯子往水柱下放。水輕而易舉地把黏牢的灰從杯壁沖了出來,那沿著杯裡圓弧流過的動態是如此輕鬆,使得伊魯卡幾乎要為自己剛才努力感到臉紅。他的確是會為這種是臉紅的,臉紅甚至可說是他的特徵之一。

他關了水,從牆壁一側的架上抽了張紙巾,細細地擦拭杯內杯外殘留的水粒。先是杯底、杯內壁,再是杯緣和杯身,等這些地方擦淨了,他揉揉手中的紙巾,還不是太濕,夠把杯子外底也擦乾的了。於是他翻過杯子,紙張包著食指順著杯底的一圈突起擦著。理當是個再容易不過的動作,他卻在半途停了下來,翻過手,他看到原本包著食指的紙張破了,並隱然地,有一點摩擦到皮膚的痛感。

是那圈突起有了一小塊剝落,因為斷面的不整齊,把紙張劃破了。

「都忘了有這塊缺損。」他想,後又懷疑起他為何是用「忘了」這詞彙而不是其他,譬如,「不知道」。

這才是他所不知道的。他想了頗久,但由於實在找不出個所以然,也就把這問題給擱下,轉身去弄他的茶。

他把一半的茶水—-已然呈現著深金黃——倒到這只新杯子裡,再提了水壺,往那裡頭加些水。淡金色以開水注入點為中心,慢慢往旁邊擴散——彷彿一種顏色的漣漪,從湖心朝湖岸拍去,只是少了反彈的干擾——讓整畦茶水混成純淨的單一色澤。

「把之前的顏色都蓋過了呢!真可惜。」伊魯卡看著這變化,想。然後突然發覺今天早上的自己老是想些有的沒的的事。有點可笑。他的臉上泛出一絲紅暈,嘴角掛著不好意思的笑。

正當他拉開椅子準備坐下時,他聽到一縷極熟悉的聲音。他循聲望去,視點落到窗外去,先是遠焦,除了對面的公寓他什麼東西都沒見著;再把視線往裡頭移,撞在花台遮雨棚支架上所黏著的一個燕子巢,還有從那裡頭探出頭來的一隻紅頸家燕——聲音的出處。

牠清脆地發著聲,似乎是在呼喚幾年前跟牠一起築好這巢的另一隻燕子。那聲音是相當喜悅的,甚至讓伊魯卡也能感受到牠的興奮。

「春天啦!」他想,並微笑著。每年這家燕子都會在春天回來報到,補補舊屋,再生一窩小燕子。伊魯卡總期待著這時候,因著那些嬌小的生靈總能替這空曠的屋子添上與牠們的身軀不成比例的多的生氣。

他又看了牠幾眼,之後決定邊喝著茶邊看牠們小倆口的動靜,因此坐下,轉過身去拿茶杯。

然而,轉過身去後他就再沒回頭了。

他愣愣地看著兩杯擺在一起的茶,莫名地感到哀傷。

「春天了…真的是……」他失神地看著兩只陶杯上一模一樣的花紋,嘴裡喃喃唸著這段未完的句子……


完稿於2005/5/24

某舒廢言︰
真是難得,在停筆這麼久以後居然還能寫出這麼長的一篇卡伊。雖然說現在連卡卡西的影子都沒見著,呵。
預計會是長篇,因為暑假比較有空,可以挖個坑來補ˇ(←前提是要有空”炸”)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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