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une 5

某年,某項任務 (KI)

原著:《Naruto》 by 岸本齊史老師
CP:カカシ × イルカ
文中設定純屬二次創作,與《Naruto》 無關






暗部對忍者村來說是一種矛盾。當所有忍界精英都被集中到一個不能和外界相往來但卻又無法以任何律法約束的地方時,忍村的頭目必定是會感到麻煩的。雖然表面上他們對這頭目是極其敬重忠誠,但私底下是怎麼個情形誰也說不準。間諜有兩種,一種是偽裝成弱者,弱到你無法起疑,而另一種則是深入核心,當你以為你已經完完全全地掌控他的作息的時候,他才正要反叛。不可否認,暗部的存在在動亂時期是有益的,他們根本忙的沒有時間搞叛變;然而在承平時期,唯一有趣的是便是製造動亂,就曾有人這麼說過:有能力的人絕對不會閒著,無論他的能力最終是被用到什麼方面。


因此,木葉村的火影總會派幾個心腹──有能力的心腹──從事監視暗部的工作。那樣的人才必須善於操縱查克拉,能在該隱藏的時候隱藏,在該稍露鋒芒時洩露出一點氣味以作為「你們可得當心點,這裡可是有人在監視」的警告。能有這樣的能力又未被收歸到暗部的人畢竟不多,因為暗部也不希望還有這樣的人能供火影隨傳隨到。

頭目與暗部之間的角力對整個村子的發展到底是不好,但頭目又不能不將暗部的行為掌握住,為此,火影總會在每年的上忍選拔裡做點手腳,讓部分忠心又真正有能力的人不被選上,如此一來,那些被淘汰者便得乖乖地做他的中忍工作,而不會被選入暗部。

因為暗部徵選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要有上忍合格證明。

當然這人選是絕對自由心證的,而且火影也不會在那人落選後向他解釋原因,畢竟沒有任何忍者可以百分之百信任。他只會觀察那人是否真的具有資格,若是真的符合他所需要的條件,那人自然會有被傳喚的一天。

*

在一個平和美好的午後,伊魯卡因一個他所不明瞭的原因而被叫進火影辦公室。

「坐。」猿飛用下頜朝他對面的那張椅子點了點,示意伊魯卡坐下。

伊魯卡戰戰兢兢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我說呀,伊魯卡,你最近的表現實在是……」猿飛停了話,一臉陰沉地看著伊魯卡,交握的手正好遮住了他下半部的臉。

伊魯卡不知所措地望著他,腦袋裡轉著的是他最近的情況。『我最近沒有遲交報告啊,應該也沒有在上班的時候打瞌睡吧?也沒有在走廊上遇到他的時候忘了打招呼才是……』他努力地翻著腦海裡的記憶,突然他感到一股惡寒自脊底向上竄:『不會是我昨天把他要送給鈴子小姐的和果子暫時送給鳴人的事被發現了吧……嗚…昨天晚上應該要先去買了補送才是……可是昨晚鈴子小姐她去拍片了,這麼早送去,食物放到等她回來也都不新鮮了不是嗎……』

他的腦袋裡不停地重複著諸如此類的辨證,想要理出個頭緒,並且找好藉口。當然不能把鳴人吵著要吃那些甜食的事實說出來,他得另外想個理由。

三代目見他心不在焉又臉色微白,便輕喚了幾聲:「伊魯卡…伊魯卡…」看他依舊沒有回神,他加大嗓音吼:「海野伊魯卡!」

伊魯卡被嚇一跳,趕忙回過神答道:「啊,是!」

「怎麼能心不在焉成這樣!」三代皺了一下眉頭,看他尷尬地回笑,揮揮手說到:「算了。我是有要緊事跟你說,聽好,伊魯卡,由於你最近的表現實在是很好,我想派給你一項任務,這任務沒有分級,是屬於極機密的任務,你得先對著這捲軸發誓你不會對任何人透露一點口風。」說著三代自他的抽屜裡取出一捲墨粉藍底銀色封條的捲軸,他把他舉到伊魯卡面前,說:「發誓的用語,我想你應該很清楚了吧!」

伊魯卡愣了一會,不單是針對火影的奇怪要求,還對著這捲軸。這只華麗配色的捲軸一向只用在要進行大型間諜任務的場合。這捲軸裡所寫的是一種凌遲咒,一旦那對他發過誓或是滴血在上面的人沒有履行他的諾言,這咒就會作用在他身上。伊魯卡遲疑著,因就憑他一個小小的中忍再怎麼也不會被派遣如上所述的任務。

但猿飛可沒有遲疑,他見伊魯卡愣愣地看著那捲軸不出聲便直接拿了把小刀藏在袖裡,他收回拿著捲軸的手,開口:「如果不願意我也不能勉強你,我可以再找別人。那麼,還是別打擾你的工作比較好,我想。」接著伸出那隻袖裡藏刀的手,作勢要握手。

伊魯卡倒也沒啥戒心地就起身並伸出手。才剛碰到三代的手掌,他便感到一陣刺痛,接著鮮血自他的掌心湧出。伊魯卡本能地想抽回手,然卻給三代牢牢地抓住。

火影泰若地用捲軸接過他的血,一邊冷靜地說道:「除了你我誰也不能信任,所以這任務一定要交到你手上。你的任務內容是要偽裝成不起眼的動物監視那些暗部的舉動,任務期基本上是一個月,但實際情形要視狀況而定。要是那些暗部都很安分,你便可以早點結束那工作,但要是他們密謀著什麼,你便要想辦法直接通知我。還有,如果你被他們發現身分,你得自己承擔後果,我可不會承認你是我派遣的特務,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只要被發現,你就是叛忍,罪名是竊聽木葉暗部任務機密,唯一死罪。」他意味深長地看著伊魯卡,語氣沉重的幾乎可以壓傷人。伊魯卡皺著眉頭,回看三代目,然後再把視線移到他的手上,說:「可不可以麻煩您放開我的手,我想那些血應該是夠了,你應該不希望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死在你的手上吧。」

猿飛霎時間呆了一會,低頭看看那捲軸,原本的銀色藍色早就全被暗紅色給取代了,而血仍然汩汩地從伊魯卡地傷口湧出。他趕忙鬆了手,乾咳了幾聲道:「反正這絕對不是個安全的任務。」

『是呀,從接任務的情形就看的出來了。』伊魯卡按著手臂上的小動脈,血開始止流。「那要變成什麼好?」他抬頭問。

三代目沒多想便答:「那裡有很多流浪貓。」

伊魯卡呆了好幾十秒,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三代目見他一臉錯愕的表情,清了清喉嚨說:「我的和果子……」

「貓很好,很可愛,我很喜歡。」伊魯卡迅疾這麼回答。

「嗯,我也是這麼想。」猿飛點點頭,又說:「那麼,這任務就交給你了。」

伊魯卡鞠了個躬,正要告退,不想猿飛又開了口:「那盒禮物…」

伊魯卡停下腳步,屏息聆聽。

「我想,也不是這麼重要。你退下吧。」

「是。」伊魯卡鬆了口氣,走出辦公室。

等伊魯卡關上門一段時間過後,三代火影輕聲地嘆氣道:「唉,我與鈴子小姐共進晚餐的機會又泡湯了……」他搖搖頭,坐下,打開抽屜,拿出一本上面大大標著十八禁的不良刊物看。

封面的最大標題寫著:鈴子的初體驗──今夏最熱AV影帶拍攝過程紀實。

*

「又是貓……」卡卡西拎著半條魚乾和在那上面找到的貓毛低聲說道。

「哦?」另一名跟他一樣早起的暗部湊過頭來,看著那半條被截斷的魚乾說:「沒有被陷阱抓到嗎?」

「你說呢?」卡卡西把那半條扔進垃圾桶裡,冷冷地說道。

那名暗忍似乎是被卡卡西的語調激怒了,語帶挑釁地回敬:「嘖嘖,號稱木葉最年輕最有天份的暗部居然抓不到一隻貪吃的流浪貓!」

卡卡西只是靜靜地走到洗手台旁洗手,動作過於冷靜,反倒使那名暗忍感到不自在。廚房裡太安靜,水聲顯得刺耳。

一會後,卡卡西關緊水龍頭,甩去手上的殘水,輕鬆自如地從同事身邊擦身而過,然後從廚房門洞裡消失。

他的同事則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對方才卡卡西在他身邊以氣音說的那句話感到震懾。他許久後才回神,移身出這房間。

*

伊魯卡移動他最新冒出來的兩隻前腳,覺得非常非常的不習慣。這樣的動作進行方式,說實在,比以人身在地面爬行還痛苦,再怎麼說,人類的生理結構和貓科動物是不同的,硬是要把原本的身體塞到貓型身體裡除了「難過死了」以外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詞。

這只是其一,另一點讓人受不了的是既要把變身術維持住又要控制查克拉的發散量。伊魯卡總覺得他為了做到這點,反倒是消耗了更多了查克拉。他花了將近一個禮拜來抓住訣竅,這段期間他只是什麼事都不做地待在某座廢棄廠房的某個角落。

黑暗的角落。

理當是一件極度無聊的事,待在一處不動,但伊魯卡倒是過的挺快樂的,因為有一種稱不上是高尚的樂趣──嚇其他的野貓。

其實也不是故意要這麼做的,只是當查克拉發散出去無法操控時,那股詭異的能量自然是會激發野貓無窮的想像力,更別提在暗處裡閃閃發光的那雙眼睛,看起來絕對比妖怪還鬼氣。而由此造就出的樂趣便是計算每天有多少貓會被他嚇到。

最高紀錄是三十七隻。

不過,窩在暗處還是不太舒服的一件事,伊魯卡所希望的是能快點執行任務,因此一旦他能隱藏屬於他的查克拉的氣味,他就決定了要離開那積滿灰塵和各式奇怪鐵具的地方。

那是個無月的夜晚,微風正好可以爬梳搔動他背上的黑毛,由毛根所牽動的奇異的觸感彷彿毛毛雨落進水塘一般,輕柔舒適,直讓他想在這樣的微風下睡去──要不是肚子餓的話。

餓了一星期的肚子,伊魯卡的本能告訴他哪裡會有食物。或者,是「只有」哪裡會有食物。

暗部總部設立在遠離木葉村的一處廢棄工業區內,沒有任何可以通行的道路,要進去的唯一方法是穿越一片養著許多野獸並佈滿各式陷阱的樹林,再通過工業區各個入口保留著的視網膜辨識器、聲紋判讀機和各類密碼鎖。要用別的方法進入廠區根本是不可能的,除非你能鑽進一個只有杯口那麼大的老鼠洞,而且隱藏自己的氣息。

很不幸地,有兩種哺乳動物正好能做到這點──貓,還有伊魯卡。

也許你會問,那老鼠呢?不是老鼠洞嗎?

是的,那的確是可讓任何鼠輩鑽入的洞,可是,別忘了,那裡住著貓。而且是三餐不繼的貓──糧食都是經由暗部總部地下的通道送來的。

因為路上實在沒有什麼可食的東西,當晚伊魯卡只能偷偷進入暗部總部,反正遲早是要進來偷窺的,倒不如趁著夜黑風高潛入探探地形,順便摸熟往廚房的動線。

這事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難,過沒幾天他便能在心裡默出整個總部的平面圖,監視的行動也慢慢進入軌道。這任務比他想的還容易,那些暗部根本沒有一絲想造反的意思:這年頭像這樣供食宿又不用常出任務的肥缺可不多了,他們搶著捧這金飯碗都來不及了,誰會想要把它給砸了?

(這時伊魯卡也不得不佩服三代目提供高薪的這項策略。)

總之是項輕鬆的任務,除了要為每天的食物煩惱這點比較麻煩外,伊魯卡還真希望他能一直做這項工作,反正他也適應了貓行走的方式。

日子一直是這麼悠閒的,直到某天晚上他在解決民生問題時才惹上個麻煩。那晚他照往常的方法進入廚房,叼了放在桌上的奶油麵包就走,完全沒注意到廚房門口一雙帶著詫異和怒意的眼睛,也沒注意到那頭在月光下會閃爍著如粼光的銀髮及其主人。

會知道他惹上了怎麼個人物是第二天的事了。拜那設計的極精良、差點讓他逃不出去的陷阱所賜。當他一腳踏上桌子時他便感到氣氛不太對勁,咬著魚乾正要轉身跳出窗戶的時候,他便知道有些遲了,幾隻苦無有秩序地朝他飛來,他驚險地躲過每一隻,但還是給其中一柄砍去了半條晚餐。他慌忙地往窗戶的方向奔去,途中不小心又碰到一根絲線,他立刻提高警覺,注意兩側動靜。沒有暗器。他正覺得奇怪,往前一看才知道原來那根線是牽動窗戶開關的,眼看窗縫越來越小,伊魯卡加快腳步,可是有查克拉的幫助和沒查克拉的幫助完全是兩回事,他在最後一刻好容易才鑽出了那詭詐的廚房,落到房外的水泥地上。落地時扭傷了左前腳的腳踝。

*

一隻銀白色的秋田犬坐在月光下,半瞇著的眼睛裡透著異於常人的警醒,他上仰的臉部及顫動的鼻頭說明著他正尋找著什麼。突然牠側了側頭,睨向廢工廠外牆的一處角落,隨著目光觸及,那角落竟透出一絲顫動。狗毫不遲疑地朝那走去,等走到一定的距離時,角落突然竄出一道黑影,登時那狗也追了上去,隨著黑影鑽進了廢棄工廠。

之後停了下來,為了要適應這幾乎完全無光的環境。雖然四肢是停在門口,視線倒是沒在原處停留。牠的目光逡巡於整座工廠未被遮掩的地方,然後,他發現一處角落透出四道幽微的金光。牠笑了笑,立刻朝那撲去。

那暗處又起了一陣騷動,再次竄出黑影。這次是兩道。那對影子奔逃著,一路上撞倒不少東西,鏗鏗鏘鏘一陣陣亂響,本意是要阻撓那隻白狗的追襲,卻沒有一次成功過。那隻狗動作極靈敏,在那些墜落物要碰到牠的毛的前一微秒它會稍稍調整身勢,卻不至於改變動向,仍是緊緊跟隨在目標物後。

漸漸,那狗慢下步子,終至停下。牠帶著一股混雜著殘忍的優越感站在一堵高牆前約兩公尺處,以嘲弄的憐憫望著牆前兩只瑟縮著的身影。

牠勾著一抹邪笑慢慢逼近,腳步堅定而緩慢,像是執刑的劊子手在受刑人身邊慢條斯理卻發出嘶嘶嘶的聲響地磨刀般,讓人脊背發寒。

牆底顫微微地發出一兩聲未完的求助聲,咪嗚咪嗚的細微幼貓叫卻無法軟化白狗一絲一毫。

當狗縮短兩方的距離至一半時,牠伏下前身,一個撲跳過去。

原以為會順利的咬到小貓柔軟的脊骨,卻撲了個空。牠穩住身子後低頭檢查身下,連根貓毛也沒有。牠忿忿地四處張望,抬頭時對上一雙透著光的棕色眼睛──不太像一般的貓,反倒有著人類的靈性。

那狗低低地在喉間發出恫嚇,要牠把那兩隻小貓給交出來,否則先拿牠開刀。其實,就算牠交出那兩隻幼貓,牠還是會殺了牠的,只是遲早的問題。

但那貓動也沒動,只是定定地,以神像所有的那種堅定的眼神回看著牠。

白狗在那眼神下軟化了,連牠也不甚清楚到底是為什麼,也許是因為那雙眼的靈性,又或者是牠的堅定。總之牠是不打算履行「我要把這村的野貓殺光」這話了,悻悻然地噴了陣鼻息,轉身走出廠房。

那隻貓警戒地看牠走遠後,俯身順了順懷下兩隻小貓的亂毛,輕柔地安慰著。然後叼起他們,拐著不太穩的腳步走向牠隱蔽的棲所。

之後暗部的廚房再沒出現貓小偷,而伊魯卡則在幾天後回到木葉村,向火影報告他所觀察到的情形:完全沒有叛變的跡象。

肯花上一整晚去追殺一隻偷了奶油麵包的貓的忍者,怎麼會有叛變的可能?策劃叛變也是要花時間的吶。

*

伊魯卡揉著左手的腕關節,微紅著臉,語帶歉意地說:「要你替我洗碗真不好意思,明明就是客人……」

卡卡西輕輕地微笑道:「沒關係啦!煮飯比較辛苦。倒是你的手…怎麼會突然痛起來?」他關上水龍頭,回身問。

「是舊傷。」他笑笑,答。

「怎麼受傷的?」卡卡西皺了下眉頭,拉過他的手,替他揉著。

「以前出任務的時候,被暗器襲擊,急急忙忙地要逃出去的時候不小心弄傷的,也不是什麼大傷,只是扭到。」他從卡卡西手中抽回手,無所謂的放下了。

「扭到要是沒趕快醫也是會有很嚴重的後遺症的!那個設暗器的人最好不要被我碰到。」卡卡西再次拉起伊魯卡的左手,揉揉捏捏。

伊魯卡不知是因為揉捏發癢還是因為卡卡西說的話而笑出聲,又突然覺得似乎不太禮貌,掩了掩笑意,說:「你不會遇到他的。」

「為什麼?他死了嗎?」卡卡西好奇地問。

「別胡說。」伊魯卡厲了厲聲,但立刻又轉回原本的聲調:「不能告訴你為什麼,這是秘密。唯一的。」他吻上卡卡西的額頭。

卡卡西先是愣了一愣,然後略窘地笑笑。





而愛情不會因任何細節產生矛盾。


完稿於2005/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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