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7

滯.流 (ZS)

原著:《One Piece》 by 尾田榮一郎老師
CP:Zoro × Sanji
文中設定純屬二次創作,與《One Piece》 無關





銀色。湖面與霧皆然。他想要看穿這片凝滯的空氣,卻只能從水氣上看到自己的鏡像。顆粒狀有如昆蟲複眼所造成的鏡像,得靠近仔細辨識才認得出曲面上的五官與髮。

他有這樣的意圖,可就在他要靠近水氣時,湖面吹起了風,障蔽視線的霧被吹去幾層。

他看到有人,身形濛濛然似在晃動。他勉強從回返的霧中看出那人的髮色。霧面金。

不知為何那讓他想起一個名。他不出聲地做了口型,以為沒人聽到,但那人卻微震了一下,緩緩地轉過頭來。他沒看見他完全的正面,只看到他右側臉的三分之一,而後他頓了一會,又轉回頭,往前滑行。是的他在湖面上行走。他見不到他的腳,但有聽到水滴上湖面的聲響。叮答叮答。

他在原地愣了幾分鐘,直見霧氣又開始重疊,那人身影開始隱沒後他才回過神,往前追去。雙腳踏破冰冷的湖面,他無法像那人一般懸浮急奔。他困躓地向前泅泳直到水深及胸、那人消失在視線範圍時他才停下來。他氣急敗壞地揮著手,想揮去那些霧,卻沒任何功效。最後他垂下手,前臂碰到水面時發出清脆的裂聲,有些水濺到他臉上。他擰起眉頭,向他消失的方向喊他剛剛想起的名字……


滯.流

梅莉號上一連傳來兩陣巨響。接著是劍士與料理人的爭吵。

「媽的!你這暴力廚師沒事幹嘛打我!」索隆抓著香吉士的手腕,惡狠狠地罵道。

「沒事我也不想浪費體力打你!」香吉士試圖掙脫索隆的掌控,扭動著他的右手。手中的平底鍋因此以可笑的方式旋轉著。

「好,那你說說看我到底做了什麼?」順手抽掉香吉士手中的平底鍋,免得他又再次出手。

「我名字是給你叫好玩的呀?睡覺就睡覺,幹嘛突然吼我的名字!」說到後面,香吉士不自覺地調小了音量,「我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咧!」

索隆不由得一怔,鬆開握住香吉士的那隻手,淡淡地說了句:「算了。」

廚師收回手,卻沒有罷休,乘著索隆放低姿態的時機,他繼續罵道:「什麼算了?你要有本事就來幫我收那些破盤子。」

索隆順著香吉士所指的方向看去,水槽裡停了一落杯盆碗盤,其中不乏幾許瓷盤的碎片。本來索隆是想繼續挖苦香吉士以「沒想到你這麼膽小啊,被叫一下名字也能手滑」的,但想到之後香吉士會繼續他吼出他的名字的話題便打消這念頭。再者,「那傢伙心情不太好。」他想。

他乖乖地走到水槽旁,一點一點的把碎片撿出來放在流理台上。香吉士看著他挑碎片的背影覺得好笑,因這情景就像是一隻熊抱著個蜂窩取蜜般可愛,但他沒有笑出聲,甚至連微笑都沒有浮上臉頰,他只覺得胸口某部分舒坦了些。安心?

「也許。」他的口腔裡旋著這樣的氣。然後他舉起兩隻手,右手手腕透著四道粉紅的勒痕,但他清楚這些痕跡很快就會消掉,索隆懂得怎麼控制力道。只是左手的血痕可沒這麼好處理了,被剛剛弄破的盤子割破的手心緩緩地流著不怎麼鮮紅的血液。「幸好只是靜脈,應該很快就會止血了。」他順手抽了幾張面紙,握在手心。

他進臥艙自木板床底取了幾張前幾天的報紙,估量了一下是否足以包起那些殘破後,他直起身,從窗縫流入的晚風撥弄了一下他的金色瀏海,左臉的涼意讓他不禁停下動作,他微仰臉,望向海面上浮著的那些暗色的積雨雲,雲因為巨大,看不出一絲移動跡象,可香吉士知道它們與船有著相對位移。

所有的事都將錯身而過。忽然他有了這樣的意識。

他低下頭,撐直身體,臨走前又看了一下板床,才發覺他忘了帶走一樣東西。



索隆挑出最後一片碎片,沖過手正要進艙房拿個報紙什麼的把殘骸包起來,又打消了這念頭。他看了那堆杯杯盤盤一眼,抓起一旁的海綿,扭開水,開始沖洗起那些髒碗盤。

「不過是準備晚餐,這傢伙也能用到這麼多碗盤。」嘴裡雖然嘀咕著,手上的動作倒沒有真的停下來。

水呈麻花狀旋轉而下,染著些許自窗外透進的暮色,變成淡粉紅,或說是水紅色,那種淡到幾不可見、彷彿一滴血滴到水裡然後暈開的顏色。索隆迅速地洗著碗,爲這不停重複的動作感到厭煩。「怪不得那個圈圈眉老想些有的沒有的東西,這工作真無聊。」他無意識地重複動作,眼神在艙房裡飄來移去,偶爾看看窗外的景色。向晚的天空其實並不瑰麗,尤其是在六七點的時候,陽光早就黯成一盞煤氣燈,照不亮雲朵,更別說整個天幕,天色濛濛的像是壁爐裡的餘燼──大部分是灰,但依舊有些未滅的火星。他看著外頭探手入槽,想再取一個盤子,卻吃了一驚。他趕忙低頭看水槽,槽內積了八分滿的水,並且還在持續上升,他匆匆關起水,把泡在髒水裡的半截手臂抽出來。並不容易,他這麼覺得,以前從未發覺水的內聚力竟如此強大。

有碎片卡在水槽濾網。

他皺了下眉頭,沒嘆氣地把碎片從水槽中摳出,並不會扎傷他那一雙因訓練而長滿厚繭與疤的手。可惜,他的腦袋沒有那麼堅實。

他知道,儘管外表看來無所畏懼,他其實無法承受某些事。比如說笨廚師總是滿溢出來蘸濕別人的哀傷。就像眼前泛著油光的髒水,手從中拔出後,皮膚上還是會薄薄地沾附一層污漬,不厚重,但不沖掉卻會令人不清爽。

也許是碗洗太多的關係,那廚師的脾氣。

思緒漫流間,他把最後一個碟子洗好,平放在流理台上,自豪地把手往身上一抹,弄乾,而後轉身。

一汎近紫的藍,旋開,在索隆眼前。

「你差點撞翻你的點心。」話隨著薄荷煙的味道擴散,刺激他的鼻黏膜。他知道他這輩子都不需要用到視覺,如果只要追隨他的影子。

「喔。」接過。

廚師技巧性地不讓兩人的手同時觸到盤子,但又能平穩地把盤子交接,繞過綠髮劍士,他走近流理檯面:「把碎片清出來了?」

「沒有全部,有些還卡著。」

「為什麼不全部清出來你。綠藻不是很勤奮的生物嗎?」口氣不是牢騷。

「水能流不積在那就好了。」他看了一眼派,糖汁上,些許反光點將熄。他一手抓起近四分之一的派,囫圇吞了下去。

「出去前幫我開燈。還有,這些碎片丟了。」

索隆俐索地接住香吉士頭也不回地往後拋的一包垃圾,甸甸然。他沒吭氣,擱下盤子就往門外走,順從地按下開關,撂下一句話:「垃圾我帶走了,你他媽的記得給我老實點。」

香吉士略頓,再轉身,想叫索隆嘴巴放乾淨點,但廚房的日光燈卻同時亮了起來。

他只看到白光好大一片好像霧。

但他覺得自己看的很清楚。

「低等動物。」可他確實迴身而笑。
完稿於 2006/07/07

傳說中,〈在一座過於安靜的島上〉的番外,簡單來說,還是什麼都沒有。也懶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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