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25

克萊茵島(1)

原著:《One Piece》 by 尾田榮一郎老師
CP:Zoro × Sanji
文中設定純屬二次創作,與《One Piece》 無關






此島終年雲霧繚繞,如神仙之境。



香吉士正煩惱著要怎樣切開眼前凍的比水晶玻璃還硬的橘子,好替娜美小姐做一杯橘子原汁冰沙──不含糖不摻水。他不是沒有刀,事實上各種料理刀他一應俱全,只是昨天下午和綠藻那場無預警的對決讓他最鋒利的那把水果刀口子磨損了些,而磨刀石,在上船的第二天就被船長拿去當作砸昏海王類幼體的工具了。(最糟的是,那隻幼海王類還沒能成為他們的晚餐,原因是他們得去救隨著昏迷海王沉到海裡的船長,於是無暇顧及沉得較快的晚餐主菜。)當然船上還有另一個人持有刀械,只是他寧可生吞一百隻多蘭大蜘蛛也不要再和暴力無腦綠球藻說上一句話,不,是任何一個音節。

魯夫依舊坐在船頭,眼睛半張不閉的享受海風的吹拂,喬巴抬頭想看到跟魯夫視界裡所相同的景象,卻總有一半被船身的護欄擋住──所以牠能接受即使在這寧夏午後也喋喋不休的騙人布的虛構故事:「……所以那隻大章魚的一隻腳就被我做成可以給全村人吃的章魚燒了。嘖嘖,可惜我忘了留個跟梅莉號一樣大的吸盤作紀念。」說完,還煞有介事地搖搖頭。喬巴用眼睛快掉出來的表情聽完這騙人布每隔幾個月就再重覆一次的故事,照例驚嘆:「喔喔喔喔!好厲害!我也要跟你一樣,變成厲害的海賊。」幾乎可以看見牠身邊隱然出現的藍色火焰。


「騙人布那傢伙……」娜美顯然對喬巴發出的讚嘆聲之大感到不滿:「下次要有人在這船上吹噓不存在的故事,直接罰兩百萬貝里好了。」

「呵呵,航海士用的數量級果然跟眼界一樣廣大。」羅賓不痛不癢地說了這一句,讓娜美不知該道謝還是該翻臉。偏不巧,索隆在船舷練習劍術時不小心砍出的木頭碎片飛到娜美的領空,雖然沒有打到大小姐,但是要惹娜美發作並不需要什麼充分的理由,她立時起身破口罵道:「索隆你練習也注意一下船上其他人的安全好嗎!」

索隆只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應了聲:「喔。」然後繼續練習。

「喂!你態度也太差了一點!」娜美雖然嘴裡這麼說,卻對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她無法對沒有反應的人繼續開罵。

「羅賓小姐,這是給妳的『愛的藍寶石冰沙』,裡頭加了新鮮藍苺榨的汁,代糖一茶匙,不會讓妳發胖又不會太酸,另外用一比五的比例混冰下去打碎,味道較淡,但餘韻無窮。」香吉士恰巧這時出來奉甜點,對羅賓一番解釋後,一如以往地得到羅賓的微笑,正當心花怒放之時,他沒留心娜美的心浮氣躁,多嘴地說:「娜美小姐妳的橘子冰沙……」

娜美正因天熱、噪音和劍士狀似無心的頂嘴而心煩,又恰好找到一個不會回嘴的廚子可以罵,自然不會放過機會,拉開比以往還要大上幾倍的嗓門吼:「誰准你碰我的橘子了!」

香吉士一臉無辜,正想要提醒娜美摘橘子是她昨日的特別恩許,卻聽到索隆自船側傳來的冷笑。這下他可顧不得申辯,有禮地欠身對娜美說:「娜美小姐,我待會再跟妳解釋。」然後走至船舷,踹了索隆一腳:「你笑個屁。」索隆自是沒好氣地帶刀轉身:「怎樣?早上打架打得還不夠?」

香吉士嗤了一聲:「老子沒那心情跟你打架,連講話都嫌麻煩。」

索隆正要回嘴時,娜美已達到她能忍受的臨界點,準備好狂飆一番讓全船的人都安靜下來,船首卻傳來騙人布的驚呼:「魯夫你在幹麻!?」

娜美循聲而望,本來更長的氣焰在看到魯夫的舉動之後馬上全熄,甚至還打了個寒顫。

坐在羊頭上的魯夫正伸長了手臂,往船正前方勾住某件東西,那玩意有木製主體,另有兩根巨木立於其上,而巨木上張掛著兩片黑底布,上頭有白色花紋,而那花紋不巧正是一具骷髏──即便是瞎子也看的出來那是艘海盜船,嗯,我承認這話有點語病,但想必不是這篇文章的重點,總之現在魯夫所做的事,就是把一艘看來戰力完備的海盜船拉近。

在魯夫把敵船拉到和梅利號相撞前,娜美連點聲音都發不出,等衝擊一到,娜美才突然回神,中氣不足的微聲吼道:「魯夫你在幹麻?」

「他說最近很無聊,都打不到架,所以一看到遠方有敵船他就很興奮地把船拉過來了。」回答的是不知何時竄到娜美身側的騙人布。

「那…你不會阻止他嗎……」娜美驚愕地連罵騙人布的聲調都提不出來,只能愣愣地看著魯夫對比梅莉號大上兩倍的敵船船長說出「來打架吧!」這句話。

敵船船長似乎比較早從錯愕中回神,他仰天狂笑一陣,立刻下令所有還呆滯著的船員開始掠奪:「正想拿你這草帽小鬼的人頭呢,竟自己送上門來了,這禮豈有不收的道理?兄弟們,攻吧。」

「哼,我哪有要把我的頭送給你!」魯夫邊說邊挽起袖子,蓄勢待發。

「可是你的行為就是要送頭給別人的樣子!」索隆和香吉士異口同聲地這麼吼道,吼完,他們互看一眼,又同聲對罵:「你學我幹麻!」

「哈哈,果然是有趣的船長。三十輪花。」羅賓爽朗地笑笑,加入戰局。

戰鬥在一片混亂與錯愕的狀態下開始,娜美乘著敵人還沒上船前躲進艙房,喬巴和騙人布呆立在陽台上,看魯夫打飛第一打敵人、羅賓用手推數十名敵方船員下海、索隆和香吉士邊吵邊殺出一條血路。

姑且不論這樣的故事開頭有多麼老套,場景中,空氣溶劑很快地便飽含濃烈如焰夏扶桑那般鮮紅的腥味,烈日在這節骨眼上更音止住風流而將膻臊味濃縮在船板面積所投射的空間範圍內。
索隆的汗衫暈出一層水紅,劍上薄薄覆了層血膜,而手每一次緊握都有猩紅的液體自指間滲出。香吉士雖已盡力不弄髒身體,髮尾末端仍蘸上少許血液,一當迴旋飛踢,柔軟如兔毫的頭髮便在空中劃出一近圓的圖騰,並播開一圈刺鼻的氣味。

說實在,這樣的戰鬥環境並不是挺好,高溫與血招來了大批原本匿於暗處的馬蠅,而發酵後的腥味滯重凝緩久久不散,彷彿一罩密不透風的壓克力半圓蓋狠狠籠住這艘船四周,連天似乎都被漂上棕褐半凝固的血色。

香吉士天生對味道敏感,深呼吸這樣濁重的空氣十多分鐘,已讓他感到不適,肺泡彷彿濾水器裡的海綿,內部捺上一層汙漬,他感到氣喘,但四面受敵的情景卻不容許他稍事休息。敵船比想像中的大,上面的水手源源不絕地湧上梅莉號,讓香吉士覺得他快要被人潮中到海裡去而不由得一忡,那一閃神給了他身後一名已潛伏多時的敵人一個空檔,他撒開腿要踢倒香吉士,香吉士雖及時回神躲過那一踢,但因閃躲而造成的重心不穩效應卻未能避免,而敵人也注意到了,立刻再補上一刀,利刃直往香吉士的胸口刺去,香吉士試圖躲開,於是往身後一下腰──理當是他擅長的動作,在酷暑與血臭味中他卻不能順利地完成──他腳底一滑,兩腿往前一伸,並非死亡,雖他嘗試著在落地前翻身以手撐地,但刃尖卻緊逼他的襯衫。

並不是沒有受過傷、留過疤,只要轉身夠快再加上掃堂腿的動作,雖然會在背上劃出個血口子,他依然可以立馬重新面對敵人,於是他咬牙以手撐地就要翻身,同時預期背上一股三十公分的疼痛。

但現在還不是他的襯衫被開膛的時候,他感受到的,是背上如雨點般輕的一小擊,然那一擊卻又立即蒸發,只剩涼意如絲縷輕輕。他微訝,回頭,接收到的是模糊成一片的視線,視野中有人影,和反光。

原來是雨磨砂他的視覺,不知何時佈滿烏雲的天空,雨和雷聲一起降落,方才的悶熱驅散不少,至於他所見的反光,乃是閃電自索隆刀身的反射。

他先愣了會,才笨拙地撐起身,沒道謝地靠上索隆的背:「媽的,下雨。」挽起已全溼的袖子。

「所以不要再滑倒了,笨廚師。」邊說,邊利索地腰斬前撲而來的無腦敵人。

香吉士嗤了一聲,一腳踢開剛從右舷跳上來的敵軍。

敵船船長見他將近半船的手下竟打不倒區區五個船員,心慌了起來,再見天候惡劣,恰是個臨陣脫逃的好時機,於是一聲令下要還在船上的船員收回登船板,起錨揚帆。梅莉號上的殘兵一聽馬上慌了陣腳,急急往船的方向衝,隨著登船板一個接一個收起,敵軍的士氣潰散如水崩堤,梅莉號上一片混亂。慌張的人除了回不了船的船員,還有魯夫,對他來說,好不容易才有一次大打一架的機會,怎麼可以不拿下對方頭頭?他顧不得身邊的嘍囉,打算跟著慌亂的船員一起上敵船。一旁注意著戰況的娜美眼尖地看到魯夫的動向,趕忙呼喊道:「你們誰趕快把魯夫抓回來!」

想當然,無論距離多遠,第一個聽到娜美的話的總是香吉士。他立刻確認了魯夫的方向,解決另一個往他的所在衝的敵人後,逆著雨勢凌空一躍,踩踏著前方敵人的背與顱蓋往魯夫那奔去。

仗著腿長,他很快便來到魯夫身邊,或者應該說,上空。

他連喚魯夫都懶得,反正他也聽不進去,索性一把從人群中拉出魯夫,不需甚麼力道,因為沒什麼人敢靠近魯夫。被拉起來的魯夫像剛被釣起的魚,仍維持原本往前奔走的姿勢。香吉士帶著他跳上船舷,無奈地嘆口氣,說:「魯夫,別玩了。」

魯夫這才回過神,看著敵船就要開走,驚呼:「啊啊啊啊啊!香吉士你幹麻把我拉走呀!」眼看著就要再朝敵船的方向跑。

「你夠了沒!」香吉士怒了,伸手要抓住魯夫,一道閃電卻正好亮起,他瞇起眼一瞬,等視細胞恢復功能時,眼前魯夫的影像被一條船纜取代,他意識到不妙,想跳開卻已太遲。他感覺到纜繩隔著他被水浸濕的襯衫抽到他身上,痛覺前是冰涼,而不知是否過大的疼痛會昇華成凌空的感受,他覺得自己在漂移(事實上就是如此,他被纜繩揮至半空中),原本從頰側切線流經的雨線變成以垂直衝擊方式撲面,他懾於眼前的畫面──如直視蓮蓬頭所會有的馬賽克視界,天空灰雲被分成一塊塊方格──他忘了自己不是魚,而他將墮入波濤洶湧、暴風半徑以內的海裡。

可他卻記得無論是否恐懼,凌空時人類必須閉上眼睛。

他漸覺得臉麻木了,被雨點打的,身體汎出寒意;之後一段時間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麼感覺,神經原彼此競爭訊息在腦部的輸入位置,資訊量過多。

等他好不容易又能掌握一種感覺後,他才又睜開眼,所見已非顆粒狀的雨珠,而是微粒懸浮的水霧;背倚靠的是紮實微溫的地面。

他仰躺攏蓄思緒,然後緩緩坐起,眼神所及均為無盡的煙幕。

他在雲霧裡醒來,第一件想確認的,是這裡是不是天堂。


下篇《克萊茵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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