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ly 15

克萊茵島 (2)

原著:《One Piece》 by 尾田榮一郎老師
CP:Zoro × Sanji
文中設定純屬二次創作,與《One Piece》 無關
接續上篇《克萊茵島一




野史有云:自雨始,乾坤間無一處可見。




魯夫神色黯然地坐在餐桌旁,看著盤裡半燒焦的炒蛋,不知道他所憂愁的,是盤中蛋的難以下嚥,或是娜美等人正在討論的香吉士的去向。

「無論如何我們都得救回他。」騙人布說。

「廢話。」娜美放下杯子,說:「但是我們連他在哪都不知道。」她語氣婉轉,沒有說出:我們連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這樣的話。

魯夫神色哀傷地插進一句話:「那怎麼辦?」

娜美聽到魯夫的聲音,胸口不知是因難過或生氣而一緊,聲線彷彿弦被那一收而撥震,巍巍響道:「你還敢問。要不是你,香吉士還好好的……」然她沒把話說完,一些聲符在她的喉間結了塊,鯁著像碎骨。也許聲音也有凝固點,而那一瞬,全船的溫度是一樣的低。


破此謐境的是索隆:「可以先找找附近的島。」他不帶感情、彷彿剛醒的聲音這麼說:「要是還活著,也只能在島上活著。」

「呃,對。」娜美認同前一句話,但顯然認為後一句話稍重了些:「他一定會在島上。」

「那不快找?」搔搔頭轉身出艙:「果然是不得人緣的廚師。」

羅賓看他走出去,步伐較以往細碎。





關於神話,我認為不過是訛傳的提升。克萊茵島的歷史相當明確,卻常以「神曰」開頭,讓人不禁懷疑究竟有多少真實存在。然而以此開頭的年史亦有其好處,相信這本歷史的人不用懷疑他們的出身是否來自他們「看不見的外界」,因為這世界是「為他們而創的」,所以只有他們看的到的地方才是他們該存在的地方,或者,只有他們舉目所及之處才是世界。世人愛神,所以神愛世人。正因這種對世界完全掌握的自信,他們相信自己早已看透一切,包括人心。

雖然如此,島上還是有不能接受歷史經典對這島的誕生與文化發軔之解釋的居民。珂瑪瑅是其一,他一直覺得他所學習的沒有一件事合乎邏輯,也許他就像族人說的是「神的失敗作品」──他不能準確地猜出別人的心思,也看不懂許多書所記載的事件的涵義。從以前他在學院的成績就不太好,最糟的一科是同時需要理解力和記憶力的必修科目法卡學,至於同樣重要的工藝技術表現,他也只差強人意;因此他的家族傷透腦筋,不知這唯一的男丁是否夠資格繼承家族的玻璃工坊。

顯然傷腦筋的不只家人,他同樣對自己定位之不清明感到無所適從,儘管大部分的他是相信自己而非相信社會。而這並非沒有原因。年屆三十卻還仰賴家裡的經濟支持,整日無所事事地在島上閑晃已成為人們對他的注腳,而那每天天暗前向西眺望並曾堅稱他看到一輪火球墜入海裡,但卻又被族人以「若果真如此,何以無海水蒸騰?」一句駁斥得啞口無言的人,也短暫成為島民茶餘飯後的話題;但最令島民無法忍受的,是他對萬事萬物皆不能直覺的相信的性格,例如他不相信法卡的存在(那可是創世紀的神)──幸好他漸漸沉默,鮮少與人溝通,或說,找個不會聽他說話的人自言自語;島民勉強也能跟他共存,儘管常避而遠之。

珂瑪瑅對關於他的所有流言皆相當清楚,是而他每日都較家人早起,然後出門散步至世界邊緣,直到村莊的燈火熄的差不多才回家;每天只吃兩餐或更少的習慣,將他削成一隻瞪著蛙眼的鷺鷥。可他似乎不曾感到飢餓,胃部的翻攪不若腦部的翻攪般令他難過,自他開始索居,他便不時自我辯論,辯論是否該妥協,是否他所見到的火球確實只是每日都會出現的幻覺,是否遠處如鼓風爐呼嘯的聲音只是山風聲,是否法卡已經給了他最好的生活而他卻過度猜疑幸福取得之容易,是否他該探足雲霧下只聞潮聲不見水影的地域,去證實他所說的一切。他覺得他遲早會做出決定,從導師失蹤那日開始,他就一直這麼相信。

介紹完他的生活背景,我跟你說說他現在的動向,現在是該島的白天,想當然耳他在海邊,依然揪眉背手漫無目的地繞行(他確實不知道他有沒有繞完整個邊界過),腦裡同時轉著後天祭典是否該出席然後成為眾矢之的以及困擾他已久的問題。

沒來由地他想嘆口氣,於是難得地伸直脖子,視線離開自己的厚革靴,落上霧幕。來不及嘆息,他發現一個逗其好奇心的現象──隱約在前方有人型黑影。

他想看仔細。





香吉士除去沾黏睫毛的乾血,卻還是覺得視線不很清楚。他想是傷到了眉骨,於是上眼瞼發腫。臉頰也犯疼,大概他的臉是第一個登島的身體部份。喔,對了,那些幾乎佈滿全身的瘀青讓他確認他還沒死,雖然說他也不覺得自己要是死了真能上天堂。

他勉力撐起身體,顫晃晃地想走出包圍他的迷霧,並找個庇蔭處和一些食物及飲水。當然他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雖然對身處五里霧中的人來說,「方位」也只是個可以言傳不能意會的名詞。

「欸。」他半嘆氣的發出一聲。

「你…十九歲,廚師,海賊,腿功很好,討厭蟲子。」

香吉士立時收聲,警覺地抬起頭。

「用不著緊張,」從前方的霧裡,走出個有著橄欖瞳色的人,因摻雜少年白而顯灰的髮色更平添他染滿全身的滄桑,他說:「我不是神。」





該死的最近的島。

索隆心裡第一句冒出的話如上。

全船的人看到那島海岸線的型態心便涼了半截,更別提那島主體之不可見──全島圍繞著厚厚的雲霧,濃密的程度可比空島的雲層──如此一來他們不但不能先評估香吉士於該島生還之可能性,連到島上一探都因若隱若現的崎嶇海岸線而難以實踐。

與其說是海岸線,不如說是海中石柱圍成的屏障,六角形玄武岩柱無規則但以相當大的密度叢狀矗立於海中,每柱石旁的漩渦深邃引人如美杜莎的眼睛。娜美知道無論如何梅莉號都無法通過那些石柱,而登陸小艇也絕對穿不過那些漩渦。她急切地搜索腦中所有的航海知識,想找出漩渦結構脆弱的地方放下登陸艇,然而眼前的潮流結構卻如此完備無破綻。她十指緊扣著船舷,幾乎要摳斷指甲。

「好凶險。」連羅賓都不禁懾服於眼下的黑色海流。

「香吉士絕對不可能漂過這些漩渦的……」騙人布音若游絲地說。

「是漂不『過』。」娜美說,但腦裡響起的,卻是另一句話:「但是漂得『進』。」

「那應該,不能登陸吧?」喬巴嚥了口口水。

索隆瞥了喬巴一眼,再望向娜美為難的臉。

嘖。他開口:「總是要讓磁針改變磁場吧?不然要一輩子待在這邊看漩渦嗎?」

娜美如夢初醒,但卻更加憂懼:「根本上不了島呀。」

「說不定不用登島,這附近的磁場就足夠了。」羅賓說。

娜美抱著一絲希望地從口袋裡拿出磁針,看了一眼便咬緊下唇,痛苦的閉上眼睛。磁針牢牢指向前方島嶼,沒有一絲偏顫。

索隆見狀,不發一語地自娜美發抖的手中取走磁針,說:「那就順便吧。我去島上看看有沒有廚子的影子。」

「什……」

落下去的弧線如此完美,而海水也毫不猶疑的吞噬索隆的身體,船上的人連最後的綠點都沒見到,而海面如黑曜石節理的潮紋也毫無被撥亂的痕跡,甚至索隆的那句話也被強風刮去,無跡可尋。

「他真的跳下去了。」騙人布幾乎要暈過去。

娜美兩眼發直:「而且帶著我們唯一的磁針。」



下篇《克萊茵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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