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ly 15

克萊茵島 (3)

原著:《One Piece》 by 尾田榮一郎老師
CP:Zoro × Sanji
文中設定純屬二次創作,與《One Piece》 無關
接續上篇《克萊茵島二






神遏其怒,流火凝而為人。




「我知道你不是神。」香吉士說:「你是個怪人。」他無意冒犯,只是想沖淡恐懼。

「哈哈。」對方茶棕色的臉頓時被刷淡,不知是否因正好有霧飄過。「你別怕,我不會怎樣的。你從外面來的嗎?」

「如果你說的『外面』是指偉大航道上的話。」

「偉大航道?」那人別過臉朝右方看了眼,說:「你受傷了,我幫你上個藥吧。」



香吉士遲疑著不願邁步。他知道自己在一個他不知道的島上,外頭見不到島上正在發生的事,也許它可以聽音辨認同伴是否接近,但以他長年對海潮的了解,他和同伴會乘同一到海流到同一個島的機率趨近於零。那麼,他是再也回不去了嗎?

「你很快就會知道這世界很小。再說你要回到外面,你也要有點元氣才行。先到我家休息吧?」他伸出即使在霧氣的潤飾下仍顯粗獷的手,狀似邀請。

「好吧。」香吉士說:「我跟著你後頭走就可以了。」他仍提防著眼前的男子。

「要跟緊,這裡一年到頭都是這種天氣。但我們都習慣了。」他的意思是,這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以異於視覺的其他感官作定位。

「你們?」

「不是。我們,但不包括你。我們即是世界所有住民。」他開始前進。

香吉士沒把這豪誇的言論放在心上,只接著:「我是說,這島上還有其他人?」才問完,香吉士就覺得他問了個蠢問題。

「當然。你剛說了…島?那是你對這世界的稱呼?」他停下,回頭問。

「我?什麼?我們都這麼說的呀,這只是海中的一座島而已吧?」他說,並估算自己回到紅土大陸的機率與自己已經死了並且跟著個死靈聊天的機率何者較低。

「我們不這麼說。」對方直勾勾地看著香吉士:「所以你真的不屬於這個世界?」橄欖色的瞳仁似乎微微發亮。

「嗄?」香吉士不了解對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是活人還是死人?」

「或者是神?不,不是。」他伸手抓住香吉士,音頻搖顫地說:「不可以跟我們之中任何人,除了我,說你不是這世界的人的這件事。保持沉默,一切聽我的。如果有人問你來自哪,你就回答『那是個不可見之處』,懂嗎?」

香吉士愣愣地點了頭:「你說的『世界』,是指這座島而已嗎?」他開始被男子拖行。

「如果你這麼稱呼的話。」他興奮地手微抖:「對了,你可以叫我珂瑪瑅.法可諾,而你,得放棄香吉士這名字。」他又回頭看了香吉士一眼,笑著說:「瑟費爾,很適合你的眼睛。」

香吉士不知為何感到臉紅。為了掩飾困窘,他開口問:「為什麼這地方永遠都有霧?」見珂瑪瑅似乎聽不懂,他補充:「就是這些白白的水氣。」

珂瑪瑅恍然,回答:「這就是霧呀?我們叫這飛流,是神呼吸的證據。」見香吉士皺起眉頭,珂瑪瑅環顧了一下,拉著香吉士朝東走:「這段路有點陡,小心走。」

但香吉士在要提高警覺前就被絆了一跤,雖有珂瑪瑅即時拉住,一隻手還是觸著地面,他唉出一聲「好燙」。身為廚師,常握的熱燙鍋柄溫度不亞於地表溫度,這一燙才讓香吉士意識到自己手掌擦出大片傷痕。

珂瑪瑅趕忙扶起他,問:「你有穿鞣靴嗎?」

香吉士瞪著珂瑪瑅:「你說呢?」

珂瑪瑅害臊地笑了笑,轉身背起香吉士:「你真的很輕。」然後沿著黑石路往上爬。

香吉士先是不習慣,他從來沒給男人背過,但珂瑪瑅瘦卻結實的背,趴起來確實挺舒服。經過一陣詭異的靜謐,他總算又開口:「我們認識嗎?」

「認識誰?」

「呃,我和你認識嗎?」他想起珂瑪瑅口中的『我們』意指世界上所有人。

「在我找到你之前都不認識。」

「喔。」

「但那不代表我不能知道關於你的事。」他放下香吉士:「我和你先在這休息吧,還有些事沒跟你說清楚。」

香吉士的腳再次觸碰到溫暖的地面,但跟之前不同的,是自腳底傳來潮而柔軟的觸感。

「我看看。」香吉士見他沒入黑暗,而後傳來非常細微的摸索聲,彷彿有蟹行於沙岸。他不禁打了個哆嗦,背靠上岩壁,猜想著珂瑪瑅在找的東西是什麼。他見不到對方的動作,後悔自己莽撞地跟著一個陌生人來到他逃不出去的地方。

突然珂瑪瑅再度出現,手中拿著一個表面光滑的不規則形黑色石塊。「閉上眼睛。」他說。

聽著他的聲音,香吉士竟又自動地照做了,儘管他清楚這舉動的危險──那石塊沒準是武器。

但他只感覺到臉上一陣涼風捲著塵土掃過的沙癢感。他好奇地半睜眼,濛濛然見到珂瑪瑅對石塊吹氣至他的手上。

「這個,」珂瑪瑅抬頭看他,香吉士趕忙緊閉眼,「是碘化鈉礦粉,消毒用的,而且,眼睛可以睜開了。」

香吉士張眼看了下手臂,一層薄薄的白粉黏附在手上,珂瑪瑅再從口袋掏出一瓶液體,蘸溼手後噴了點在他傷口與額頭。

「可能有點痛,只是急救而已。」說完他又隱入黑暗。

香吉士嗅出那是酒精的味道,手上噴過酒的粉末轉成黃褐色。

「剛說到飛流,原來就是你的霧。」珂瑪瑅很快收好東西,回倒他身邊,「『一種水遇冷凝結成微小水珠,懸浮在空氣中所形成的現象,遠看即稱為雲。』我看過你的書,裡頭有這種解釋。老實說我不相信我們的說法,但我也不能否定。我想我們說的對,我不適合學習法卡。」

「法卡是你說的神?」

「對,就是。祂呼出的水氣就是『霧』,但其實這些水氣是雨蒸氣產生的。我們的世界是座火山,地熱很發達,出門一定得穿厚底的韖靴。你醒來的地方是邊界,所以涼些。我們這天天下雨,雨總是不大但從未停過,碰到地的水很快就會蒸發…」

「就好像在鐵板上走。」

「差不多了。」他笑。

「既然你知道霧的成因,為什麼你還是要叫它飛流?」香吉士幾乎可以預聽到珂瑪瑅的回答。
「那是強制的信仰,這也是我要提醒你的:在這島上,只要你保持虔誠不懷疑,你就可以成為我們的一份子。」他稍停再接續:「不說我的我們。」

洞內隱然迴盪著珂瑪瑅的最後一句話,但彷彿經過過濾,抽掉一些聲頻,輾平後拍在香吉士的耳膜上。

「你不相信?」薄音襯著這問句,香吉士不明白他恐懼的根源,畢竟信教者不一定比無信仰的人善良。

珂瑪瑅點頭點得肯定:「但這話只能在這洞裡說。」他順手敲了敲岩窟的石頭:「這洞穴裡的石頭材料特別,對我講話聲音的主頻率有全反射的效果,好像專為我鑿的一樣,我在這裡說的話,一個音節也傳不出去,恰好你的聲紋和我的差不多,不然我也不敢讓你說話。」

「連聲紋……」

「我們很少靠視覺作判斷,因為我們對光影變化的敏銳度很低,只能辨別顏色;我們也沒有文字,一切都是用口傳和實物代替。我們這有很多玻璃礦,所以也用藝術品來傳遞訊息。但那是更高階的技術,通常只有富人才買得起的。」說著,他從腰間的布袋裡取出一顆黯然無光的石頭,一看便知其粗糙程度,但它彷彿還是微微透著點光,色調近夏秋間半枯草色的光。

「橄欖石的原石,每個人出生都會有一塊配合自己名字的原石,只有在二十歲那年的神祭才能磨光,也只有磨光了,我們才會承認那人的存在。」他看了眼香吉士,將礦石收回束袋:「我二十五了。」

『那為什麼沒有磨光?』香吉士沒開口,但這次珂瑪瑅沒有回答。

「祭典在後天舉行,以一個外面來的人來說,你還蠻幸運的。」

「祭典很精采?」

「倒不是,但我說了也不準,也許沒看過的人會喜歡,總是會有些平常不會發生的事。對了,都一直是我在說,我其實更想聽你的事。」

香吉士被這麼一問反倒呆了,毫無頭緒,最後只支吾了一句:「我是海賊,就是乘船在海上和其他船爭寶物的人……」他想起梅莉號上的夥伴,於是問:「我要怎麼回去?」

珂瑪瑅淡笑:「我連你怎麼來的都不清楚了,再說我們之中沒有一個人到過外頭。先不提這個,法子總得慢慢想。先告訴我外面的長相吧!也是有霧和岩石?」

香吉士雖急於探知離島的方法,但也知道暫時是沒辦法從珂瑪瑅那得到什麼資訊:「也有霧和岩石,但不是每個地方都這樣。外頭主要是海,只有一塊紅土大陸,其他都是像這裡一樣的島。不過每個島都有不一樣的特色,我也說不上來。」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回憶。」

「嗄?」

「我們會讀心術,很多時候不需言語我們也在溝通。但不是每個人都擅長這個技術,這是要天份的,而且通常讀心術好的人可以去當工匠,做藝術品,因為只有匠人能做出委任者心目中理想的圖樣。對了,你說的偉大航道是一大片水嗎?大到就算是大火球掉到裡頭也不會有濃密的水汽產生?」

「是一大片水…至於火球,也許吧。剛剛在海邊沙沙的聲音就是海水拍在岩石上的聲音。如果你們很多人都會讀心術,那我不是一下就會穿幫?」香吉士有些擔心。

「所以我要你回答『那是個不可見之處』,每當你想著…『島』外的景象,那都是我們沒見過的,所有的人都會把它解釋成神所居住的地方,放心。」話中可輕易聽出不屑之感。

香吉士仍不太相信:「你們之中從來沒有人出過島?」

珂瑪瑅走近香吉士,示意他該走了:「也許有吧,但總是沒有人回來。」

一出山洞,一股混合不均勻的氣流直撲香吉士的臉,乍寒還暖的觸覺讓他一會後才意識到天色已經全暗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天鵝絨黑的夜色,懸繃的空氣彷彿會把所有氣息都反彈回來。但並不寂靜,身下不時傳來珂瑪瑅的靴音還有他似乎呼吸不太平順的喘咳聲。





喘聲的振幅以指數形式加劇,強烈的音震晃了他四處留下凝血痕跡的身軀,他以為那是某人的叫喚,於是猛然睜開眼,但光線如此微弱,彷彿蛛絲上晨露的反光。他瞇眼,卻立刻痛得看不清楚東西,適得其反。

他是索隆,在經歷一段與其說是游泳倒不如說是海漂的時間,加上很長一段的失去意識,他來到這個他無法辨識的所在。所以由我解釋一下他正身在何方──一座岩窟,壁上長滿海草(但索隆看不到),地勢不甚平坦,主要是因為散佈著大大小小的水窪,看來像是海蝕壺穴,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海腥味,熱而潮的空氣吸了會讓人神智不清,而這也是目前索隆的狀況。他是被海水帶到這除了大潮外,不會裸露的地下洞穴的,因此這洞的含氧量極低,加上索隆的胸腔挨了幾撞,他喘得似要把肺給擠出來般。

洞裡一側有光,於是索隆擰眉以肘支撐起傷痕累累的身體,先以膝做施力點,搖晃的立起身軀,但又瞬時倒向另一側岩壁,幸而海草柔軟富黏液,阻絕了他滿是血跡的上臂和粗糙的岩石。

他展開手心,看了眼指針。晃盪的指針表明了正受這島磁場的影響改變指向,索隆吁了口氣,以模糊的視線看了眼光透出來的地方,困難地貼著岩壁朝那方向前進。

腳在潮濕的地面擦行,那聲音狀似空無中一聲聲的笛鳴,彷彿在呼喚,卻沒有人可以轉譯其中涵義。



下篇《克萊茵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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