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ly 6

028 盲 (ZS)

原著:《One Piece》 by 尾田榮一郎老師
CP:Zoro × Sanji
文中設定純屬二次創作,與《One Piece》 無關
本篇文藝梗有,請謹慎服用。
對應百字【




你眼前無光。

黑暗裡卻有水聲,水滴似乎從極高處落下,碎在地上時發出好大聲響。然後你感覺臉上有水氣,而視野漸漸明亮──是夏天午後的暴雨,雨的形狀像你從不屑一顧的,其他孩子愛玩的彈珠。


你伸手去抓雨滴,但才納入輕握的手中,水粒馬上碎裂,像光裡的灰塵飛揚,這時你才發現雨停了,而你站在金黃色的夕陽下,看著面前有對情侶正親吻擁抱。

那畫面的感覺熟悉,但你卻想不起來何時見過,你不耐地搔頭,轉身時一隻蜻蜓卻打你耳邊迅速飛過,你幾乎聽得到牠翅脈裡,體液流動的聲音。一轉身卻看見大片黃沙,是阿拉巴斯坦;你也看到遠處沙塵捲起風暴朝你襲來,你本能要抽刀,才發現三把刀都不在自已身上。你驚惶失措,沒注意到沙塵暴即將將你吞噬,當你感覺到沙粒鑽進你的皮膚,你才以手遮臉蜷曲蹲下。

風暴中你好像看到某人的腳踝纖細。

好像是一瞬間的事,當你努力爭眼想看仔細那人時,風停沙靜,你放下掩護的手,四處張望卻只見到一整片白淨沙灘在自己所站立的露臺下。沙灘上有一座旋轉木馬速度漸緩,撥放著快沒電的收音機所發出的那種、拉得奇長的詭異音調。

接著你看向海,發現有一個男人在下面叫喊,說他全身溼透他非常愛,然後好像被什麼嗆到,他邊大聲咳嗽邊對你招手,於是你奔下有黑色雕花圍欄的露臺。你跑,聽到咿咿呀呀的聲音,你以為是將停的木馬,或是不穩的圍欄受風吹搖晃,踏進海裡才發現腳邊有隻將擱淺的鯨魚,牠的眼睛像克依娜。

然後鯨魚逐漸縮小,不,你發現你被拉往高空,速度快的讓沙灘一眨眼間變成一整幅空白畫紙。

好了。

你不知道那是誰的聲音,但是你被放開,開始墜落。你沒來得及想到死亡前,背就碰到了地面,匡啷幾聲,你的愛刀落在你身邊。你還沒起身前,確實看了好一會無雲的晴空。那藍色。

你起身卻覺得依舊搖晃,以為是地震,撿起刀抬頭才發現自己在船上,搖晃來自海浪,正對臉是一個釘在牆上的書架,架上一本書攤開到某頁,娜美的字寫在上面,一旁則是空島的音貝。書架的螺絲鬆動,牆上多了一個洞的同時,音貝墜落。

後面傳來熟悉的驚呼。

於是你顧不得落下的紀念品趕忙回身,迎面卻是一張大蜘蛛網。騙人布和佛朗基居然沒清到這裡,你想。你壓低身子繞過蜘蛛網,卻瞥見地板上迅速爬過的蟑螂。你直覺有人會不爽,可是只記得那人的倔強。

你繼續往前走,是你熟悉的梅麗號廚房,餐桌上有張在城市上標了記號的地圖,叉號讓你想到喬巴,還有牠島上淚般清澈的湖,一條發光的小徑,盡頭是粉色的櫻花樹。此外還有一顆對半切開的奇異果,以及一個蘋果吃到最後剩下的蘋果核。果肉還沒變黃,剛剛有人在這。

存在先於本質。

有人在房間另一頭喃念道,你知道是羅賓,這麼文謅謅的句子。就像你現在站在寢室,看到吊床上的草帽,知道魯夫正在洗澡。他洗澡你卻感覺到腳底濕滑,低頭看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踩在爛泥裡,手上提著鞋。是你七歲第一次迷路時的窘境。

一、二、三。克依娜還背對你數著捉迷藏的數字,你耳邊卻已響起three two one這北海數數用的語言,而鼻腔內充滿檸檬的香味。如此熟悉。

突然有人關了燈,腦中殘像變成霓虹光和果凍色的線條在眼前一閃而逝。你懷疑在那一瞬,你看到白色的布幔翻騰,或是一對翅膀。



「臭廚子!!!」你突然坐起,手攢緊了蓋在你身上的被單,你瞪大眼,眼前卻是培羅娜嘟著嘴的臉。

「欸你好歹也要叫我的名字呀!我可是這幾天照顧你的人耶!你運氣超好的喔!要不是那傢伙把其他的熊趕走了,你恐怕連右眼都看不到了呢!」培羅娜邊嘀咕邊把從你額頭上掉落的濕毛巾撿起來。

你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眼失明,還有汗浸透左頰的繃帶而刺痛。

你看著培羅娜將毛巾浸入冷水盆裡,告訴自己必須全部記得,以免有一天有人大聲質問你的過去。你重新躺下,閉上眼睛,聽到擰乾毛巾時,水滴入盆的聲音。

就像香吉士每天收拾完廚房在洗抹布時,都能聽到的那樣。


你知道即使你看不見,你全都記得。

完稿於 2011/7/6 22:29 舒米


後記:

憋了也太久的對應文。這篇其實想寫很久了,素材和場景來自詩人夏宇
的詩《失明前我想記得的四十七件事》,原詩如下:


我想記得夏天午後的暴雨/雨的形狀
我想記得黃昏的光/光裏的灰塵在飛揚
我想記得愛人如何親吻如何擁抱

我想記得你煩躁不耐的模樣
我會想念10歲時我看到的那隻象/象的死亡
我會想念卡夫卡/照片裡他那麼倔強
我會想念所有讀過的書認得的字
我會記得時間像旋轉木馬消失

對半切開的奇異的奇異果以及一個蘋果吃到最後剩下的蘋果核
一條發光的公路兩邊都是梧桐樹
地圖上打過記號的城市和一顆淚般清澈的湖

睡覺以前瞥見的那隻蟑螂以及早上睜開眼睛就看到的那張蜘蛛網
七歲時的照片第一次迷路穿的鞋
還有到底是誰隨手關掉整座星空讓我流下眼淚

蜻蜓 蜻蜓 蜻蜓飛行的速度
狂風捲起沙 揚起霧
一張空白的畫布
我看見過被地震搖晃的屋子
在一個非常美好的晴日
旅行紀念品掉下來 引起驚呼
一顆螺絲釘如何慢慢鬆動
然後 然後出現一個洞
我不討厭沙灘
而且我看過有一個人在沙灘上大聲咳嗽
檸檬 霓虹 果凍
光腳穿過一堆爛泥的時候
滑翔機 嬰兒床
我懷疑我也看過一對翅膀
一頂帽子被一個複雜的腦袋戴過的形狀
我的手握緊了一張車票
上面有四個字
叫做目的地 讓我微笑
我親眼見過那四個字的樣子
像黑色彫花欄杆
圍住一個黃昏的露臺
有一個男人在下面示愛

我必須全部記得
因為我害怕有一天有人會大聲質問我
對著我看不見的眼睛
我會輕輕地說我看不見
但是我全部記得。

啊是誰把那悲傷變做聲音和顏色
所有我所愛的都在我左右
counting one two three four five   six

面對燦爛的星空感覺卻那麼寂寞
因為遙遠星光會將我穿透
是誰把那美麗的幻覺植入我心中
以為華麗的宴會無始無終
counting one two three four five  six

是誰隨手關掉整座星空讓我流下眼淚
我必須全部記得
因為我害怕有一天有人會大聲質問我
對著我看不見的眼睛
我會輕輕地說我看不見
但是我全部記得。

是誰把那美麗的幻覺植入我心中
以為華麗的宴會無始無終
counting one two three four five
counting one two three four five  six




儘量把所有詩句都寫進文章裡。
重點是又填了一個坑了,喔耶!(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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