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October 8

[HIT 9284] 長日將盡

原著:《One Piece》 by 尾田榮一郎老師
CP:Zoro × Sanji
文中設定純屬二次創作,與《One Piece》 無關
贈 ミヤビ





海流下衝,你看到許多灰色泡泡從你四周如魚汛般削過,即使洋流與潮動並未劃過你的臉,你還是下意識瞇起眼睛。你右手按在刀上,左手則撐著泡泡頂面,防止自己的身體因為失重而上浮。下沉洋流溫度很低,左手開始還覺得冰冷,幾分鐘後你就感覺不到左手了。

人體能習慣的溫度範圍其實比想像的來得大,人們說那是為了生存而演化出來的適應。可你知道適應可能致命,像以溫水烹煮的青蛙,等意識到溫度太高時,已經跳不出去了。於是習慣對你來說與弱點無異,沒有習慣就難以預測,戰鬥時就能出其不意。撇去對「第一」這個頭銜的執著,你自覺自己的習慣其實不多,就算千陽號上大家提到你就會聯想到酒和白日的休眠。

他們不知道的是,你喝酒其實無關需求或成癮,而睡覺或不睡都可以保持清醒。他們需要喝水而你不過是用酒精代替,他們晚上睡覺而你換成白天。於是當船上庫存的淡水與食物稀缺了,你的配給可以分給越吃越少的廚子;當臭廚子睡得太熟忘了換夜班,你可以在他下層的吊床阻止要搖醒他的同伴說你來。

只是你也分不太清楚那些到底是因為自己常喝酒和晝眠而導致或相反,就像你分不清楚身側那些燐燐熒熒是星芒還是海獸的目光。



§


培羅娜看索隆囫圇吞下晚餐,過了一會才問:「你都這樣吃飯的嗎?這樣怎麼吃得出味道。」

索隆聞聲抬起頭,看了眼培羅娜當作回答。

「是有這麼難吃嗎?」培羅娜嘟起嘴,說:「麵粉、牛肉、生菜、玉米、奶油和火腿都是面癱男帶回來的,他是七武海,弄到的食物都不差呀!」停了一會,見索隆不作聲,繼續說:「你訓練需要吃什麼都是他跟我說的,有些菜還是他親手做的。難道你覺得你師傅專門為你做的菜不好吃嗎?」

索隆把湯喝乾淨,終於開口:「我沒說不好吃,只是比起以前在船上差太遠了。」然後提刀起身。

培羅娜見狀急忙飄到索隆面前:「你要去練習?密佛格先生要你今天晚上休息不是嗎?他說他已經排好你明天的修練行程,是凌晨五點開始,要你今天早點睡的!」

索隆抬頭看著雙腿永遠呈內八姿勢漂浮著的女人,說:「他不是離開島了嗎?你不說,誰會知道。」頓了一會,又說:「或者他如果知道了,我就把妳砍了。」

「欸欸!」培羅娜驚惶地退到三公尺外,還把悲觀鬼魂推到兩人中間,說:「他也跟我說同樣的話呀!而且這座城堡很多機關的!我不說,他也會知道的啦!」

索隆沉著臉看著培羅娜,坐回桌前,問:「那我現在要幹嘛?這不是我睡覺的時間。」

「欸?」培羅娜鬆了口氣,緩緩飄到索隆對面,說:「陪我玩遊戲吧?」

「什麼遊戲?」索隆手環抱胸前,問。

「走迷宮的遊戲?」培羅娜從她的澎澎裙下拿出兩個盒子,隨手舉起一個看了下說:「我從三桅船上帶來的。這個迷宮會投射在現實世界裡,每個叉路口和死路都有怪獸要擊敗喔!先走出來的人是贏家!」

索隆挑了一下眉。走迷宮?那他明天天亮前都不用睡了。

培羅娜見索隆不發一語,要開口問原因才想起在鬼魂島上他的金髮同伴對他路癡路癡的叫的事,於是邊竊笑邊說:「那不然玩拼圖好了。路癡玩拼圖應該不會出錯吧?」

「誰路癡呀!」索隆才拔出刀,馬上又趴在桌上喃喃自語:「我好想變成黏在石頭上的苔蘚,啊不我根本不夠資格…」在索隆上頭飄懸著的是其中一隻悲觀鬼魂。

培羅娜噓了口氣,把悲觀鬼魂叫回身邊。

「拼圖也很棒喔!這是湖面小船的拼圖。」培羅娜趁索隆還沒有從低潮中回復過來之前,趕忙把索隆拉到地板上,然後把拼圖倒滿一地說:「每一小塊拼圖上的畫面都會移動,而且一直要到整幅畫拼完,拼圖的圖案才會確定下來喔!」

盒子上的參考圖案是一艘小舢舨,靠著一條船索繫在木造的碼頭旁,初起的陽光柔柔地灑在船舷與河岸的蘆葦上。培羅娜手中的拼圖裡,花樣確實搖曳著沒有定型。

索隆回過神來時培羅娜已經完成了幾個區塊,她專心到沒有注意到索隆已經恢復正常,索隆則倚著牆,叉著手默默地看。

壁爐上的時鐘指著七點鐘,索隆的精神很好,在千陽號上這時間他的修行持續到凌晨一兩點,但是鷹眼總要他早起早睡。

『是幼稚園嗎?』索隆忍不住又在心裡抱怨。


§


草帽海賊團活脫脫就是一個幼兒園。兩年前你這麼認為,兩年後你才發覺那是五十步笑百步。說你幼稚的還是廚子,倒不是日常的虧上一兩句,而是對著你在大街上一個字一個詞慢慢地說下一步的計畫。

十多天前你到酒吧時還遲疑要不要推門進去,最終是培羅娜一把把你推進去,然後撐著傘說萬事小心。酒吧裡,你皺著眉頭搔著腦袋,獨眼對上雷利微笑的表情:「沒想到你是第一個。」
「第一」這兩個字在你耳蝸裡旋了幾圈,你就愣了多長時間。然後你斂了瞪大的眼,豪邁地笑了下說:「當然是第一!」

夏奇笑著問你要不要蘭姆酒,你才想起這兩年來你幾乎滴酒未沾。鷹眼喜歡紅酒,但你認為那只能勉強算是發酸的果汁,所以即便幾次培羅娜笑你酒量差,你也未曾賭氣灌下整瓶向她證明你酒量之宏。那麼那次在船上,廚子不過半開玩笑說一瓶伏特加應該夠你睡一星期,你就馬上把整瓶喝乾淨而瓶底叩在餐桌上響得清澈又是為什麼?

兩年沒喝烈酒,當蘭姆酒處上舌尖,你感到一陣麻。你聽雷利說大概在十多天魯夫就會到島上了,希望在那之前佛朗基能把泡泡膜鍍好。你好奇雷利怎麼知道魯夫的消息,他疊起報紙說除了羅賓,其他人在海上大概多遠的地方他都曉得:

「佛朗基應該當天晚上會到,娜美可能再一兩天,騙人布、喬巴大概會在同一天上島,早魯夫一點點,布魯克會在十幾天後到島上開演唱會。至於香吉士,如果他的新朋友捨得他走,大概會跟布魯克同一天到吧!」

新朋友?也是,廚子那個性,應該到哪都可以交到朋友。如果他沒什麼變的話。你不禁忖度起大家兩年後變成什麼樣子,是不是長高了、變壯了,但你肯定只要回來,大家一定是變強了。

突然雷利問你:「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當下你才意識到別人也會評斷你。你笑不出聲,剛剛的笑容風乾在你臉上正好供你應付雷利的問題。外人看不出來區別,但你沒再喝酒,彷彿怕嘴唇濕了,笑容就掉了。

當天晚上佛朗基來了,他一見你就 super super 的叫,說你臉上的疤讓你更有劍士的感覺,甚至還問你要不要裝義眼,你差點沒拿刀砍向他的背。你確實還記得他的背是弱點,也確實覺得他除了下半身,頭頂也變得清涼好像對稱了點。佛朗基不到一天的工夫就把千陽整修的比兩年前還要好,你想他必然有過不下於你的修練。

在你兩天後抵達是娜美,兩年的時間如果撚成線,大概就是娜美那頭橘髮的新長的長度。當然指的是所有頭髮頭尾串連在一起以後的長度。除了頭髮,你看不出來娜美哪裡變了,就連她告訴你兩年後你欠的錢連本帶利變多少你也不知道究竟是增加還是減少。可一次當娜美陪你走在海岸邊,替一艘大型貿易船叫來了風送他們出航,滿船不下五百人對你們招手道謝時,你知道她已經不是那個在老家哭哭啼啼請魯夫幫忙的女孩了。

今天你一早就出門要釣魚,於是沒遇到騙人布和喬巴,知道他們也在島上是聽香吉士轉述的。他叼著菸,殘存著點兩年前的影子,可是留了鬍子,還換了髮線,於是圈圈改到眉頭,除了看到女人以外其他表情都像在皺眉。說熟悉,又陌生的很。你跟著他在市場上採購食物,不習慣什麼都不需要幫忙拿,泡泡懸在半空中,裡面的食物晃呀晃,皂膜表面的反光眩得你瞇了下眼。

香吉士在你身側嘖了一聲說:「果然笨蛋劍士的記憶力很差呀!兩年前看過的東西怎麼現在還像第一次看到一樣這麼出神呀?」

你聞到自他身上傳來的菸草味,可是少了薄荷香,取而代之的是有時候娜美經過你身邊時,你可以聞到的柑橘味,還有彷彿自羅賓花圃傳來的花香。你回神看他,他正從西裝外套的內裏口袋掏東西。沒記錯的話裡面放了個煙盒,白色還防水,免得在甲板上工作時被海水濺濕了點不著。

可是他拿出來的是一隻仔電話蟲,還不是在水都買的那隻。那種失落就像孩子期待著魔術師從帽裡變出一行白鴿,最後卻只有一枚巧克力。你看著他講電話,他還是一身貼身剪裁的西裝,可是你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需要調整,你才看得慣。

電話說完,他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跟你解釋下一步要做什麼,彷彿把你當成個孩子,甚至在你對魯夫說他是第九名而你是第一時吐槽說你真他媽的在意這種小事情,實在幼稚。

他不知道你以後只能說,因為覺得無法完成。


§


索隆看培羅娜自顧自地玩,覺得沒意思,說是要他陪她,其實也只是找個藉口讓他不修練罷了。索隆心裡嘀咕,但師父既然有交代,他也只能照做。儘管想起鷹眼在他拜師第二天就一副老媽子口氣對他說:「你作息太不正常了,需要調整。」就一股子怨氣沒處宣洩。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趁有空來替刀上油。於是他默默站起來,走到客廳一面的壁櫥前,裡頭收著鷹眼保養刀的用具。他隨手拿了些自己也習慣用的,轉身走回原本坐著的地方。培羅娜突然發聲說:「可以幫我拿一杯水嗎?」她指了指大長桌上的水瓶。

索隆看了她一眼,只好再打開櫃子,拿了個玻璃杯,裝滿水走回自己的角落。他把水用滑的從石面地板上送到培羅娜旁邊。杯底和石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培羅娜皺著眉頭看向坐在一段距離外的索隆,不滿地說:「你對別人都是這樣粗魯嗎?」

「不是。但是我不能確定你到底是朋友還是敵人。」索隆對剛剛培羅娜用果實能力整他這件事心有不滿。

培羅娜喝了口水,轉頭回去繼續拼拼圖:「你一定沒有女朋友。」

索隆用絲布擦著刀,遲了會才回答:「我不需要。」

「有些人就是愛用不需要當作得不到的藉口。」

鬼徹的刀面上反映出索隆的側臉。他拿了去除血漬的清潔油,仔細的擦去刀面上會造成鏽斑的血跡。

「如果你能溫柔點的話,應該很受歡迎。」培羅娜伸長手摟過遠處的拼圖,接著說:「你們團裡有個穿西裝的傢伙,他就對女生很溫柔呢。雖然沒有跟他說過話,但是看他對女士們的呵護很感動喔。」

索隆略感吃驚,因此停下手中擦拭的動作。他對廚子的第一印象就是花癡,雖然他曾聽喬巴轉述香吉士在水都的名言:「是男人就要能原諒女人的謊言。」但是一來他不懂這句話的邏輯,雖然把「女人」換成「同伴」他可以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二來他剛見識到什麼是看到女人戰鬥力會自動降成零,於是對這句話不予置評,只拍拍喬巴的頭,然後繼續修練。

「他說那叫什麼…?」索隆終於應聲。

「欸?」培羅娜看向索隆。

「不能對女人動粗這個。」

培羅娜歪頭想了一會,說:「騎士道嗎?」

索隆點了點頭,確定鬼徹上沒有血汙以後,把刀收進刀鞘。

騎士道,其實跟他對第一的執著其實道理是一樣的,先有了規範,並且強迫自己不得不遵守這規範,然後為了這個信念而努力。在千陽號有這麼多機會可以說話,索隆覺得好笑的是,自己竟然是在兩人分開以後才體悟到兩個人的相似之處。

他伸手要取秋水。


§


你把手收回來,因下降的速度沒有這麼快了,但泡泡畢竟不比船,一點亂流就能讓泡泡裡的世界天旋地轉。

其實也沒天沒地,創世之時世界就是這樣一鍋混沌大水漫無邊際。生命由此滋長,並且在每段歷程初始都經過這樣一段暖而黑的包覆。有人說那是溫柔,可你卻害怕相隨的黑暗。切確說來,你怕的是無法以目光捕捉他人的動作,你總覺得要是看不到,那要麼是自己要麼是對方消失了。你尤其恐懼後者,人命輕薄,一頃就能消逝無蹤。

消逝你卻時常想起,有時在暗處你能感覺到有人在你耳邊呼吸。可是你從不回頭,因為你堅信,該忘記的就得放在背後,不該忘的就算目眥俱裂也要正面看著記下來。

所以說,「背後中劍是劍士的恥辱」,這話說得振聾發聵,其實只是不甘心的表現。好麼至少給你看一眼,讓你恨一世。

可笑的是你該恨的人卻成了你的師父,從此即使你成為世界第一也只能勉強稱是青出於藍。西志摩村樹下過篩的陽光和和道一文字的重量、你的夢想和刻在你胸前的豪氣宣示,成了一扁不繫之舟。船塢在那,恰如有著揣著兩年來修煉的成果草帽團團員加持的千陽;可繩是你的自尊,而你手中無繩。你對鷹眼跪下來,求他收你為徒時,你以為你為了魯夫什麼都可以不要,卻是到雷利問你眼傷的那刻,你才發現自己捨棄的是過去最執著的。你一時竟誰都不想見。

拿什麼顏面?

幸好成為第一的執著變得模糊以後,你的劍反而柔和了起來。柔軟了卻更有殺傷力。人說抽刀斷水水更流,你卻真能將水斬斷而不續流。即便是硬如秋水的黑刀,由你揮斬,看起來竟像霓裳舞衣般婀娜。

只是抽刀能斷水,舉杯難消愁。兩年的時間或許也成就你一身的肌肉,但更多是對自己目標懷疑。

你回想在船上的大家,每個人都變強了,可是騙人布有一句話讓你耿耿於懷:「索隆果然還是一樣強啊!」

「一樣」,不是「更強」。自傲點說在他那水平看你都是仰望,所以分不出兩年修練前後的差別,但你沒辦法這樣說服自己。不提現在可以自如使用霸氣的魯夫,過去需要人保護的三人,現在也都可以獨當一面了。當大家一個勁的都往前衝,相較之下你就是在後退。

像剛剛去打章魚怪時,要是兩年前,不是你就是魯夫搶到第一,這次卻給廚子得了彩頭。

你覺得這一天好漫長。


§


索隆保養完刀,慎重地把和道一文字放到自己盤起的雙腿上,看了一眼壁爐上的時鐘,才九點。伸了一下懶腰,看著趴在壁爐前的培羅娜把拼成幾大片的拼圖湊在一起。

從索隆的角度可以看到光影和顏色,培羅娜移動著一大片金紅色的圖案,如她所說,圖案的光影在紙面上流轉。這令索隆想起一次在梅莉號船尾,旭日初昇,廚子趁著弄早餐前在偷空抽菸時,自他髮絲篩過的陽光。培羅娜一點一點把圖塊拼在一起,她的長髮卻擋住索隆的視線。

「欸,怎麼會還少一片?」培羅娜跪起身,讓整片圖案得以展開在索隆眼前。

索隆看到一片紫色的湖,陽光自逆光黑的樹影間躍出,輕掠過湖面。湖面因風起漣漪,周圍的長蘆葦也搖搖曵曳。在湖與岸交界的小舢舨因此晃蕩,牽著舢舨的應該是條繩子,可是連接的那部分卻少了一塊拼圖。

培羅娜掀起蓬蓬裙,以為被自己壓住了,可是四周都檢查了一遍,還是沒找到遺失的那一塊。她看向索隆,然後開心地對他說:「找到了!果然在你那裡!」

索隆叉著手,不明究竟。

「在你膝蓋下面,有一塊跑到你那了。」

索隆抬起腳,在褲管下找到一片畫有繩子的拼圖。他打算丟給培羅娜,可一小片拼圖竟然丟不出十公分外。他試了兩三次,只好起身走向培羅娜。

培羅娜突然想起遊戲的規則,解釋道:「差點忘了,因為剛剛說的是『你』和我一起玩拼圖,這個拼圖就一定要兩個人都有參與才可以拼完整。所以你要自己拼喔!」

索隆站在培羅娜身邊,低頭看著整片圖畫。俯視時他才注意到其實畫面上大部分的地方是被絨黑色的湖面占據的。

索隆單膝跪下。


§


無光水的絨黑與夜空的視感太像,容易讓人忘記如果不小心隔絕,前者的黑暗將深入肺泡讓人窒息。方向感本來就差的你背倚著泡泡壁,放棄搞懂自己到底往哪邊漂去的念頭。你又回到獨自一人的狀態,像兩年多前還沒加入草帽團時,漂泊流離。你曾經以為強者之所以強就是無牽無掛,心裡只有目標,身體也只需要朝目標前進。

兩年來的修練告訴你強者也分等級,為了守護他人而展現出來的才是最強的實力。就算是自我安慰也好,你的目標不在了,至少你還有人可以牽掛,值得守護。你這麼告訴自己。你淡然苦笑了一下,這時候還真適合有人拍拍你的背。

才想,就感覺到有人碰你的肩。你回頭,看到頭上只頂著一個小氣泡的香吉士。他作手勢示意你讓他進去。你退開,讓香吉士鑽進來。他進入泡泡後空間變得壅擠,你雖然跟他各據一角,但空間致然,你跟他的腳還是有部分交疊再一起。

「希望魯夫的泡泡沒破。」你看著香吉士從西裝內裡的口袋又要掏東西,稍早在市場的經驗讓你有點擔心拿出來的物件和你預期的不同。

可這次卻真是你熟悉的防水菸盒,而海水也洗去香吉士身上的花果香。香吉士打開盒子檢查一下,沒有用還覆著海水的指頭碰,然後自言自語般地說:「放了兩年的菸味道真的變了,希望在新世界還買得到一樣的菸。」

你想起在大家回到船上後,香吉士除了安頓糧食外,唯一做的另一件事是去男生寢室的櫃子裡拿菸。他把菸盒裡的菸倒空,然後從櫃子裡拿出受潮了的紙菸盒,一臉擔心地打開,然後表情轉為微笑,小心翼翼地把菸轉移到自己的菸盒裡。

「還是薄荷菸好,牛奶糖味真是噁心到不行。」香吉士把菸盒收回西裝外套裡,看向你,說:「怎麼樣?這兩年。」

你應了聲:「還可以吧。」他看著你,靜默一段時間,然後把臉湊近你,用手指輕輕觸上你眼上的疤,嘆了口氣。

「不礙事。我還是可以看清楚敵人的動作。」

「你當然可以,就算你兩隻眼睛都閉著,有見聞色霸氣就能分析對手的下一步動作。」

你扯著嘴,勉力笑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看得起我。」

「一直都是吧。」他說,然後吻上你。

他的唇有點冰,舌則趁你還略張著嘴不客氣地伸了進去。你嚐到海水的鹹味,上顎則傳來熟悉的輕癢感,是他舌尖的搔弄。你遲疑地伸手扶住他的臉,也伸出舌頭回應他的動作。他偏頭,讓你能吻得更深。你視力尚存的那隻眼正好對上他沒被瀏海遮住的那側臉,你看他閉著眼,有些慶幸那場意外傷的是你的左眼而他剛好也換了髮線。

你看著、吻著,指尖按著他涼涼的皮膚,出了神,直到他輕咬了一下你的舌頭,你才放開他的嘴。他睜開眼,微喘著氣,倨傲地笑說:「沒想到你還記得。」

他的藍眼在黑光裡泛紫,你愣了一下才意會到他說的是你們接吻的習慣。當他希望你放開他時,會咬一下你的舌尖。你吞了下口水,或許是海水折射,兩年前他的影子好像疊了上去,分毫不差。

他好像也知道你不會回答,直接繼續對話:「除了幼稚以外,你好像也變溫柔了。」

「如果要失去些什麼才能變得溫柔,那代價也太大了。」你這次回答地很快,只是沒有說明失去了什麼。

聞言,他直視你,然後一字一句明晰地開口:「你要是感覺到失去了什麼,只是你還活著的證明。因為活著,你才可以回到這裡;因為回到這裡,你可以把你覺得你失去的要回來。」香吉士說著,在次撫上你眼上的疤,只這次他順著突起的組織慢慢往下滑。

「雖然除了這個,我看不出你失去什麼東西。你的招數、刀法就是你的,響徹雲霄的也將是你的名字而不是你的某某人。」他說完,唇移近你的右眼,你以為他會親吻你,於是你閉上眼睛。可他只在你耳際說了聲「是魯夫!」當你睜開眼時他已經從你身後鑽出泡泡。

你回頭看他在海中步行,揮手暫別的動作一如兩年前。是時你發覺其實大家都沒變,時間改變外表或心智卻改變不了本質。像你們回歸到兩年前分離的那個點,能力大有長進可笑靨如昔,好像誰把時空彎成了圈,讓你們在此交疊。而你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其他人喜歡冠你已一些你覺得稱不上是習慣的標籤。那些只是索引,重點不是你有沒有那些習慣,而是他們習慣這樣的你。

像你習慣閉起眼嗅聞時,調和無縫的汗水與菸草味,而睜開眼竟是一標本的夕陽燦爛在眼前。


§


索隆把最後一片拼圖拼上,小舢舨靜止,湖面的水波也凝在同一瞬,趨歸寧靜。

你說終於完整了。




舒米完稿於 2011/10/08 15:40pm


::Plurk 回應::看舒米的 plurk::

No comments :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