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March 16

克萊茵島 (11)

原著:《One Piece》 by 尾田榮一郎老師
CP:Zoro × Sanji
文中設定純屬二次創作,與《One Piece》 無關
接續上篇《克萊茵島十






紅獸入海,灰蛇沖天,湮雲環繞,落地為塵。



索隆看到香吉士出現在監獄過道時,鬆了一口氣。與其說是看到,不如說是感覺,地窖很暗,因為潮濕又不通風,連煤氣燈都點不著,只靠著每時辰更換的磷石所發出的微弱螢光來照明。索隆當時正閉目養神,並細細想過菲德斯帕幫他安排的「計畫」。索隆的任務是自一已經枯竭的熔岩口跳入,然後便可以依照菲德斯帕給他的地圖沿著天然的地下通道離開這座島。

索隆接過地圖的當下,脫口便問:「臭廚子…你們口裡說的瑟費爾,他也會來吧?」

菲德斯帕再從衣服裡掏出一小疊捲起的泛黃紙張,說:『他跟我兒子在一起,我兒子去哪,他就跟到哪,你會有機會見到他的。』把捲起的紙張遞給索隆時,再補充了一句:『這個保管好,等出了島,再交給珂瑪瑅。』


回想至此,索隆摸了摸藏掖地圖與紙卷的腹帶,同時下意識地睜眼要確認信物還在。睜眼時他覺得眼前閃過一絲藍光,凝神便見香吉士與另一名枯瘦且高的男子出現在地牢的門口。兩人手上綁著石銬,光線曖昧,他看不清楚香吉士是否受了傷。

『不過這傢伙要是受傷應該也不是因為掙扎的關係。』索隆不敢奢望香吉士是因為聽到自己也在大獄中所以乖乖束手就擒,但多少知道香吉士是會審度時勢的人。『要是他掙扎,受傷的八成是其他人。』

珂瑪瑅突然抬起低下的頭,望向索隆,這讓索隆覺得挺不自在。獄門開了,香吉士和珂瑪瑅平和地走進牢門,獄卒解開他們的手銬後鎖上牢門,離開了陰暗的地窖。這座只關死刑犯的地牢已經很久沒有用過,島上除了宗教褻瀆外,只有殺人會被判死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原因,自滅門案後從來沒有人被判死刑,當博熙鄧命獄監把神殿地下室的這間牢房整理整理時,年輕的獄監還傻呼呼地問了哪裡有地下牢房。

不過這些細節對三人來說都不重要。香吉士還不太適應比過道還要暗上一層的牢房光度,因此仍保持站立的姿勢,他在心裡問珂瑪瑅:『這裡講話,外面聽得到嗎?』

『都是要被處死的犯人了,也沒差吧?』珂瑪瑅苦笑一下,如是回應。

「處死?什麼沒差?」索隆聽見珂瑪瑅的心音,開口插話。

香吉士愣了一下,兩日未聞索隆的聲音,好不容易聽到熟悉的聲音,竟無法言語。珂瑪瑅則一時耳塞,他看了看香吉士,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喂!臭廚子,你變啞巴啦?」索隆見香吉士沒有回音,站起身來,另外對一旁的珂瑪瑅問:「你應該就是那個老祭司的兒子吧?」

「他叫珂瑪瑅。」香吉士這才回過神,對珂瑪瑅說:「對不起,這顆綠藻球比他的親戚還不懂禮貌。」

珂瑪瑅微笑一下,說:『那是無所謂,他親戚是誰?』

香吉士在心裡暗笑,以心音說:『啊,不重要了,總之他是我們船上屬一屬二的笨蛋劍士。』
『劍士?』

「我是索隆,既然你也被關到這裡,跟你講真的名字也沒關係吧?」索隆手環胸,補充:「我這兩天真受夠了那個怪難念的稱謂。」

『不好意思呀,這人就是因為這麼沒教養所以才會當劍士。』香吉士對珂瑪瑅解釋。

『所以劍士都很沒教養?』珂瑪瑅沒多想便說。

「誰說劍士沒教養呀?」索隆聽不見香吉士對珂瑪瑅說的話,不過多少猜得出來這觀念是誰給他的:「你才是沒教養的代言人吧,圈圈眉。」

「比起你可差遠了,綠藻頭。」

珂瑪瑅在一旁看著兩人鬥嘴,不知該如何反應,不過他細聽下,又感覺不出雙方的惡意,於是心裡默默下了定論:『海賊伙伴就是這樣啊。』

「誰跟他是伙伴!」兩人一起回過頭對珂瑪瑅吼,然後回頭相視:「媽的不是才跟你說不要學我?」

珂瑪瑅先是一愣,後又爽朗地笑開。聽聞笑聲,香吉士和索隆也吵不下去。

「好吧,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香吉士掏了掏胸前的口袋,本要拿菸,才想到沒火,於是收手,問:「話先說在前頭,我一點都沒有看得起你的意思,不過我看沒人被你砍成重傷,你應該是自願被抓的吧?」

「你們呢?」

「瑟費爾如果想,沒有人是他的對手。」珂瑪瑅終於用喉頭發聲,索隆一時還辨識不出這跟心音比起來粗啞許多的聲音是來自同一人。

香吉士聽珂瑪瑅這樣誇獎他,不覺紅了臉,意識到時又趕忙瞟了眼索隆的方向,怕他注意到。不過石室陰暗的連香吉士都看不清楚索隆身上到底有幾處傷,只能勉強從一些還滲血的傷口所反射出來的光,推斷傷勢:『這種傷,如果是他的話應該是沒事的吧。』

珂瑪瑅看了香吉士一眼,再看看索隆,問:「你們應該聽不到彼此的想法吧?」

「欸?」香吉士慌亂地回應,他想起剛剛索隆回話,加上珂瑪瑅可以聽到自己的想法,他才想到或許索隆在這座島上也聽得到自己在想什麼。

「幸好聽不到,我一點都不想知道臭廚子在想什麼。」索隆回話卻是回得毫不遲疑。

「本大爺也沒那興致,雖然除了酒和睡覺,你腦袋裡面應該就沒其他東西了。」聽索隆這麼說,香吉士自然不肯示弱。

「這樣呀…挺可惜的不是嗎?」珂瑪瑅意有所指地回應。

香吉士不知道他想說的究竟是什麼,只好岔開話題:「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怎麼逃出去?」

「不用逃吧,這不是排好的戲嗎?」索隆回。

「排好?」香吉士想了一下,試探性地回:「你是說他們的傳說嗎?」

索隆反而回答:「什麼傳說?」

「就是三隻神獸顯身後,會從火山岩流離去的傳說。」

「我不知道那個,但是那個老祭司說,只要我從火山口跳下去,就能離開這座島。」說完,從腹帶裡掏出菲德斯帕給他的地圖:「他給了我一張地圖。」

香吉士接過地圖,走到光線比較強的獄門旁,看了一遍,對珂瑪瑅說:「跟你妹妹給你的那張一樣嗎?」

珂瑪瑅走近他,把自己的那份地圖取出來,比對了一下,說:「路徑是一樣的,但是有些符號不一樣。」

「所以她給你的,真的是她自己手抄的吧!」香吉士仍不忘替珂瑪瑅的妹妹的心意背書。

「你也有一份?」索隆記得清楚,菲德斯帕跟他說過,這張地圖全島只有一份。

「我妹妹替我弄來的。」珂瑪瑅捲起地圖,說:「菲德斯帕為什麼要給你地圖?他為什麼要放你走?」

「他跟我說,只要能讓你離開這座島,他就讓我們走。」

香吉士聽到的是「我們」,他有些吃驚,一則是菲德斯帕給他的感覺並不友善,二則是他居然知道索隆跟他互相認識。

珂瑪瑅注意到的,卻是菲德斯帕要讓他離開這座島的敘述:「怎麼可能,我爸怎麼會讓我離開?他不是最相信法卡的嗎?」

「那怎麼會想處死我們?」索隆說:「我不知道你的來歷,但是你看起來的確比較像我跟臭廚子,雖然你有聽到別人內心的話的能力,這跟我們又很不同。」

香吉士搶在珂瑪瑅前回話:「我也不覺得你父親真的那麼虔誠,他感覺上比較想毀掉這些信仰。」

「但是他的地位是建立在這信仰上的。」

「你是因為不能像神一樣被尊敬了,所以覺得心理不平衡嗎?」索隆雙手環抱,冷冷地說。
香吉士不知為何覺得這話刺耳得生疼,替珂瑪瑅回話:「他從來就不被當作神。」可是他看不到索隆在暗處微微挑眉表示不信任。

「至少在你們來之前都不是,只能算是異類吧。」他苦笑一下,又說:「本來應該相信的事,特別是在這裡,卻沒有被相信。」

「大概因為菲德斯帕不是祭司的關係?」香吉士揣測。

「他不是那什麼家族的人嗎?是祭司沒錯吧?」香吉士說的,跟索隆之前聽到得不太相符。
「祭司是安諾賽特,他是我大伯。」

索隆這才想起還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也才想起這人被殺的小道消息:「你殺了他對吧?」

香吉士聽到這句話,剛剛好不容易忍下去的怒意又漲了起來:「你怎麼菲德斯帕說什麼都信?他們說珂瑪瑅殺了兩個人,一個是安諾賽特,一個是什麼副主祭。不過不管怎樣,他們說副主祭是今天殺的,還說有證據和證人,但他媽的珂瑪瑅今天一步都沒有離開我,怎麼可能我沒看到他殺人。」

「一步都沒有離開你?」索隆不知為何竟是先重覆這句話,才又接著說:「什麼證據和證人?」

「一把玻璃匕首,他們說那只有珂瑪瑅才有。證人大概是菲德斯帕自己。」

索隆想到的是博熙鄧殺了另一位副主祭的畫面,他也記得清楚,當時對方手上那可能朝自己刺過來的就是一把玻璃匕首。於是他問:「這座島上有幾個副主祭?」

「兩位。不過還活著的那位,現在已經升為主祭了。」珂瑪瑅回道。

「那叫什麼博熙鄧的傢伙?」香吉士再次確認。

索隆可覺得這名字耳熟:「另一個副主祭是他殺的,我親眼看到,要不是菲德斯帕即時出現,他現在已經死了。」

珂瑪瑅頗為震驚地看著索隆,香吉士則只是嗤了一聲,說:「就說這裡頭有鬼。」

索隆倒是想追根究柢:「那安諾賽特呢?他們說是前天晚上被殺的。」

「珂瑪瑅,你記得你在哪裡嗎?」香吉士提醒。

「我…沒印象。」珂瑪瑅又苦笑了一下。

聽他這麼回答,香吉士也不再追問了,他知道珂瑪瑅連幾個小時發生前的事情都搞不清楚,更別提兩天前的事了:「你大概也不知到那把刀是怎麼跑到博熙鄧手上的吧。」

珂瑪瑅搖搖頭,吁了口氣,說:「你們站著不累嗎?到明天祭典還很長一段時間,坐下來歇著吧。再說,那些地下通道也要有體力才能走。」

「也是,反正都走到這地步了,既然菲德斯帕知道事實,應該也不是為了殺了我們才把我們關起來。」香吉士順手敲了敲石壁:「珂瑪瑅,有沒有可能這石頭跟你帶我去過的那個岩穴一樣,會反射我們的聲音?」

珂瑪瑅找了個角落坐下來,從香吉士在的位置看不到表情:「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不過都不重要了。」語音聽起來了無生氣,彷彿他已然決定認由命運擺佈。香吉士不能理解這轉變,原本雖然稍嫌憤世嫉俗,但是總規還是有點活力的珂瑪瑅,在好不容易有機會可以離開這島的時候,卻變成一攤軟骨頭。他把手自岩壁移開,也坐到索隆原本的位置附近。

索隆見兩人都坐下不再交談,便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休息,只是看不懂地圖還是讓他有些不踏實,於是還是對香吉士說了一句:「喂,你看得懂地圖吧?」

香吉士再次把從索隆那拿到的地圖攤開,光線暗的他看不清楚,於是說:「太暗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會要我們從哪裡跳下去。」

「過去祭典一直都在同一個地方舉行,那是一個小火山口,不過我有記憶以來都沒有噴發過。」

索隆移近香吉士:「好像是這個地方。」手指停在攤在香吉士腿上的地圖上,一個四周畫滿短橫線的紅色菱形。

香吉士感覺到耳邊索隆呼出的濕暖空氣,有些不太自在,只好微微往另一側偏去:「這個菱形?珂瑪瑅你要來看看嗎?」

「要是菱形的旁邊橫線很多的話,就不會有問題的,都是些老而枯竭的火山口,人下去也不會有危險。」珂瑪瑅只出聲,沒有移動。

香吉士覺得再追問也沒用,只好回頭對索隆說:「聽到了吧,別擔心了。等明天就知道狀況如何,就算他們不按照跟你約好的做,我們也可以殺出一條路。」

「帶著他?」索隆指的是珂瑪瑅。

「廢話,他本來就該跟我們走,就算不加入我們,他也不屬於這裡。」香吉士把地圖摺疊好,收進胸前的口袋,倚著牆說:「我要睡了,明天看來要費不少力氣。」

索隆知道這句所言不假,除了要帶著舊傷和落地的新傷穿過那些他們完全不熟悉的地下通道,還得想辦法弄艘臨時的小船出來:『就算跑到出海口,沒船也不行吧。』他閉上眼睛,在腦海裡排練過一遍逃亡的步驟。

牢房裡一直很安靜,靜得索隆可以注意到香吉士漸漸平穩的呼吸聲。索隆總是和香吉士互相輪班守夜,所以他幾乎沒有機會能和香吉士在同一個時間睡覺,也沒有注意到他睡著時,呼吸平穩安詳地像無夢的孩子。

『這種情況下還能睡得這麼熟也不簡單呀。』索隆想,不知道該說佩服還是無奈。

『他睡著了吧。』

索隆望向珂瑪瑅所在的那個角落,提高了警覺:『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懂,他一開始也對我很不信任。』他說,卻沒有動作:『那條路我很熟,跟我之前跟瑟費爾──你都叫他香吉士吧?雖然心裡想得跟嘴巴上說的不一樣,不過這應該才是他的名字──說過的那條通路其實相連的,我計畫裡的那條是主幹的一個分枝。在出海口的一個石凹裡有船,是之前從外地來的人留下的。』

『所以有人到過這島!』索隆聞言煞是激動。

『你覺得我真的原本就屬於這嗎?』珂瑪瑅帶著點憂鬱的心音讓索隆不知該如何回答,而等不到回應的珂瑪瑅只接著繼續說:『他這幾天都沒睡好。』指的是香吉士。

『你怎知?』這問題蠢到極致,而且是到問出來,索隆才意識到自己完全不想聽到對方說他這幾天都跟香吉士睡在一起這樣的回答。

對方終於挪動了身體,灰棕色的頭髮進入綠色磷光的照射範圍:『…我…很羨慕你,其實。』珂瑪瑅伸出手,想碰觸香吉士的臉,卻被索隆迅速抽出的刀抵住。

『他不喜歡別人碰他。』刀鋒隱隱反射寒光。

『要看是誰。』珂瑪瑅挑釁地頓了一會,卻還是識相地收回手:『收回你的刀吧!我看到你們相遇的那一刻,就知道你們對彼此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了。』

『什麼意思?』索隆針對的是珂瑪瑅的第一句話。

『在見到你之前,我就知道你長什麼樣子了,雖然刻意不去想,但是在你們的世界裡,不用擔心自己想什麼會被別人知道,所以還是會習慣性的回想起一些事情。你不也是嗎?』珂瑪瑅在綠光下的微笑,讓索隆看的很不自在。

『此外,跟你見面的時候,他的心裡,話多到我無法分析。』珂瑪瑅挪動了一下身體,臉隱到光照不到的地方去。『睡吧!你放心,就連他也知道,有你在,就沒有危險。』

索隆正要分析這話裡面到底帶著幾分刺,肩側卻感到一股重量。他於是也挪動身子,讓那頭柔軟金髮可以棲居於他胸側。





索隆醒來時的感覺其實跟在船上差不多,反正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和在船上一樣,獨自醒來。是想到獨自這詞,他才驚覺自己遺漏了些甚麼。張望而後發覺香吉士坐在靠近獄門的地上,似在和窩在牆角的珂瑪瑅對話。他聽不清楚兩人說話的內容,細審才看出香吉士沒有開口。他看著香吉士在淡霧裡更顯白皙的皮膚反射著通道幽幽的綠光,希望那不是來自珂瑪瑅綠瞳的目光。

『怎麼可能,真是白痴。』他想,短暫分神以後再看向香吉士時,發現香吉士也轉過頭來看他。他想閃躲,卻遭兩人問話的夾攻。

「你醒了?」他同時聽到香吉士和珂瑪瑅這麼問他,有點不太高興這種默契。

「啊。」隨口回了一句。

「珂瑪瑅說一會就會有人下來帶我們去祭典了。」香吉士這麼說。

「他怎麼知道。」

「你睡死的時候有獄卒下來過,珂瑪瑅讀到的。」

「你那時又醒著了?」

香吉士沒有回話,因為突如其來的地震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又是地震。」地震稍停後,香吉士只這麼咕噥了一句。

索隆似乎對地震無感,只問:「祭典時處死犯人這種事以前有過嗎?」

「說到這個,所有的犯人都是推到火山口裡處死的?」香吉士又追加了一個問題。

珂瑪瑅紋風不動地回道:「我沒看過死刑犯處決,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是這麼處死的。祭典時通常不會執刑,但是如果有祭司或是神職人員死了,我們會在祭典時一起火葬。」

「火葬就是把屍體推到火山口裡吧?」索隆接腔。

「還有活人。」珂瑪瑅補上一句。

「活人?」香吉士愣了會,想起在菲德斯帕家族工坊聽到的對話,試探性地回道:「你是說陪葬的人?」

索隆也想起在神殿裡的那一幕,於是問:「不一定要活人吧?」

「通常是活人,不然運兩具屍體上山挺麻煩的。山路很陡,活人雙手雙腳要走上去都有點勉強。」

「這次應該會換地點吧。如果菲德斯帕會實現諾言的話。」香吉士如是說,似想徵得另外兩人的附和,但沒有人有把握所有事情都會照計畫中的進行。

索隆待會還得回去登陸時通過的地道,聯想起在地道裡亂竄時看到的人型玻璃,於是問珂瑪瑅:「從火山口跳下去的人,會變成玻璃人形嗎?」

「我操,綠藻頭你是腦袋進水了嗎?跳到岩漿裡面應該馬上被燒成灰吧!」香吉士忍不住反唇相譏。

珂瑪瑅沉默一陣,像是回想起什麼,然後才緩緩回答:「也不是不可能,這裡某些作坊的玻璃井溫度最低可以只有八百多度,不過人體應該會變形,就算形成玻璃,也不會是正常的人樣吧。」

「低溫玻璃井?」索隆沒見過玻璃工坊,因此摸不著頭緒。

香吉士淡淡補上一句:「這座島上的藝品都是用玻璃漿做的。」

「我以為是石雕。」索隆指的是在神殿裡有島民拿原礦請他給予指示一事。

「石頭裡的玻璃雜質比較多,純化不易,通常是直接拿來雕刻,那種東西這世界到處都是,除非是比較稀少的剛玉類,不然也不太有人會拿來做雕飾的。」珂瑪瑅解釋得很詳盡。

索隆聽是聽進去了,卻仍不太明白:「剛玉?但是他給我看的是藍色不是綠色。」

珂瑪瑅把臉移至光下,想看清楚過道入口的動態,邊回答:「剛玉只是紅藍寶石的通稱,顏色從藍色到紅色甚至是透明的都有,除了紅色的另外稱為紅寶石以外,其他都是藍寶石。這種寶石在橄欖玄武岩做基底的岩石中很常見。」

索隆沒想到他一個短問題卻引來這麼一長串回答,裡頭還摻和著更多專有名詞。他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倒是香吉士回問:「橄欖玄武岩,就是你之前給我看的那顆原石嗎?」

珂瑪瑅鮮少在回答索隆問題時看向他,但對香吉士,每一句對話都是直視對方說出來的:「啊,你還記得,是的。其實這世界的土地都是類似的石材,只是橄欖石在地表結晶不容易,所以顯得珍貴。說起來,最難見到的還是紅色的剛玉,所以才會說歌那騰的出現最晚,而祂帶來的人類靈魂也是世界上最稀少的。」

「因為稀少所以說祂是三位神靈之首也合情合理了吧?」香吉士指的是安諾賽特家族以紅色玻璃做為最高級的祭品這點。

「但是沒有水,火焰形式的人的靈魂根本沒辦法接觸世界上任何事物呀。」珂瑪瑅說完,略頓一會,才接續:「而沒有草木,人也會餓死的。」

香吉士是懂食物的重要的,但是他沒有思考過如果一個人不是缺乏食物,而是食物在眼前卻沒有辦法進食時的心境。他想了許久,找不到恰當的比方,反正要是他還是梅莉號上的廚子,用灌的也要把自己做的菜灌到快餓死的成員的嘴裡。

索隆卻在一小段沉寂之後說話:「我知道你說的,想碰卻碰不到。」他想起第一次遇到魯夫時,泥地上被踩爛的飯糰,然後說:「我以前聽人說過那是地獄,渴望的東西卻連碰都碰不到就是地獄。」

「這也太膚淺吧,怎麼可能想要什麼都拿的到。」香吉士嗤了一聲。

「當然不是客觀上來看,死圈眉。那種痛苦是只有當事人才體會得到的。」索隆像是想到什麼,又沒頭沒腦地補了一句:「尤其是牽扯到重視的人的時候。」

「重視的人?」珂瑪瑅好奇地插入話題。

香吉士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襯衫口袋,似要取菸,但又沒有真的取出,只回答:「大概像你妹妹那樣吧。」然後停下動作,反芻了會自己這麼回答珂瑪瑅的動機,把頭撇開,目光也隨之從索隆那移到通道地面。

『她喜歡你,但是你不喜歡她。牽扯到人,就勉強不來了。』香吉士在心裡想,覺得珂瑪瑅應該有聽到,就算沒有,也還可以說給自己聽。

珂瑪瑅卻起身,說:「獄卒來了。」





下篇《克萊茵島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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