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April 4

036 夜 (克萊茵島番外)

原著:《One Piece》 by 尾田榮一郎老師
CP:Zoro × Sanji
文中設定純屬二次創作,與《One Piece》 無關
接續上篇《克萊茵島十二
雖然是百字之一,但是因為牽涉到許多正篇的劇情,所以建議看過正篇再閱讀。謝謝。






落石聲和岩漿入海時,海水滾沸的聲音太響,索隆聽不到甲板上的腳步聲,他站起來,看著繩梯沿著梅莉號的船體滑下,上面傳來騙人布的聲音:「香吉士和索隆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索隆!香吉士!」魯夫高聲喊:「我下去接你們!」

「你還是給我乖乖待在船上!」娜美的聲音。

聽到大伙如以往健朗的聲音,索隆放心,卻無法開心。他看香吉士抬起頭喊:「喬巴你準備一下,有一個人受傷了。」

「香吉士和索隆有受傷嗎?我去幫你們找醫生!」索隆幾乎可以想像喬巴又在甲板上亂跑。

「不是我們!是…」香吉士頓了一下:「新朋友。」然後回頭望了眼索隆,說:「你先上去吧。」

「那這傢伙怎麼辦?」

「他叫珂瑪瑅。」香吉士彎身把珂瑪瑅移到自己身上:「他背過我,這次換我背他。」

索隆挑了下眉,爬上繩梯。蜥皮衣的鱗片時不時刮過他的燙傷的手背,但他卻不覺得疼。

騙人布拉著索隆的右手讓他上了船,不一會香吉士的腦袋也出現在船舷。羅賓看著不遠處的島嶼竄出的濃密黑煙和點點火光,對娜美說:「得快點離開,這次火山爆發的規模會很大。」


香吉士把珂瑪瑅先推上船,然後對娜美說:「把船帆移到順風的位置,這樣可以藉著蒸氣離開這島。」他一撐手,躍上甲板:「騙人布、魯夫,來幫忙。喬巴,珂瑪瑅就麻煩你了。」

喬巴變成人型,把昏迷不醒的珂瑪瑅抱回船艙。娜美看到香吉士本來就已經開心地說不出話,聽到香吉士說有蒸氣,更是愣在原地。

「怎麼了?娜美小姐?因為看到我開心地說不出話嗎?」香吉士把手摀在胸前說。

「是是是。」顯然娜美的暴怒神經是不會斷線的:「你說蒸氣是怎麼回事?」

「是岩漿入海時的蒸氣,我們的船距離這座島還是太近了點,得先讓船離遠一點,然後確定所有人都回到船艙。」羅賓的頭髮在海風裡狂亂的飛舞:「蒸氣可以用,不過那個溫度會讓人燙傷的。」

「羅賓小親親真的好聰明啊!」香吉士說著,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回望剛剛逃出的方向。回頭正好對上索隆,為了避開,只好把視線往島的上空移。天空灰雲密布,只是他分不出來那是火山灰還是烏雲。

娜美也注意到了,說:「騙人布、魯夫,把船帆放下來,帆面朝兩點鐘方向。」然後交待香吉士:「右滿舵到一點鐘方向時轉回原向。」要回操作室時留下一句:「索隆,跟以前一樣,你負責把纜繩繫緊。」

香吉士沒有跟娜美一起到操舵室,反而對索隆說:「你去操舵吧,這裡海流太強,你扶得穩。」

娜美回頭看向索隆,才發現他一隻手受傷了:「麻煩你了,香吉士。」

香吉士邊跑向船桅邊說:「娜美小姐說什麼我都一定會辦到的呀!一點都不麻煩喔!」

羅賓離開船舷,跟娜美說她會在操舵室幫喬巴照顧傷患,娜美回了句:「一起去吧。」

索隆跟著娜美進入船艙,單手輕鬆的把沉重的舵轉到指定的方向。娜美邊看著船與島之間海面,邊問:「對了,指針有改變指向嗎?」

索隆把舵固定好以後,沒有回答,只把指針丟給娜美,娜美看到磁針仍直指著克萊茵島,緊張地問索隆磁針在島上的情況。

「這座島…沒有磁力的…」珂瑪瑅突然清醒過來。

索隆望了他一眼,說:「我去甲板上幫忙。」

羅賓看著他走到門口,想了一會,說:「那把廚師先生叫進來吧?」

「為什麼?」索隆反射性地問。

「他可以幫船醫先生準備藥材。」羅賓指了一下正從櫥櫃裡撿適合的草藥的喬巴:「畢竟料理台就在旁邊。」

索隆皺了一下眉頭,一聲不吭地出門。

「廚師…是瑟費爾吧?你們…是他的伙伴?」珂瑪瑅有些虛弱,聲音聽起來卻感覺頗有元氣。

喬巴把藥材抱到餐桌上開始撿葉子,邊說:「羅賓,可以請妳到碗水給他喝嗎?」然後問珂瑪瑅:「你叫什麼名字?感覺你身體很硬朗呢!燒傷面積這麼大還可以清醒過來。一定很快就會好的喲!」說著,加快手上播藥草的動作。

「瑟費爾?」羅賓倒了碗水,移近珂瑪瑅的嘴,她想扶珂瑪瑅,但是燙傷延伸至他的後頸,讓羅賓不敢觸碰。光看那片水泡就覺得痛。

珂瑪瑅試著把頭抬起,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加上痛到變成痕癢的傷口,他只輕輕地揮了下手。

「藍寶石的意思嗎?」羅賓拿了根湯匙,重新把水舀到珂瑪瑅的嘴邊。

珂瑪瑅驚訝地看著羅賓說:「你知道?」

「羅賓小親親是我們船上最博學的女士喔!珂瑪瑅。」香吉士跑進船艙,然後看著娜美說:「當然娜美小姐也是!」

「還真有興致,其他人呢?他們也該進來了吧。」娜美看了一下島的方向,島的顏色已經從灰轉紅,室內溫度也升高不少。

「應該快到了,喬巴,需要我幫什麼忙?」香吉士挽起袖子,觸島留下的傷口曝露出來。喬巴看著,慌忙喊著要找醫生,香吉士嘆口氣說:「你就是吧。快把藥給我吧。」

「欸?」小船醫這才冷靜下來,跟香吉士說明藥的煮法。

「需要多煮一些嗎?」香吉士問。

「為什麼?香吉士也燙傷了嗎?」

「我沒有,是其他人。」

喬巴歪著腦袋想一會,才知道他說的是索隆,於是回答:「嗯,你先煮珂……」

「珂瑪瑅。」香吉士接下去:「我先煮他的,你再把白癡劍士的藥給我。」然後開始煮水。
「珂瑪瑅是橄欖石的意思。」羅賓喃喃說道。

珂瑪瑅笑著說:「妳到過我們的世界嗎?」

「不,我還是不知道那座島的名字。這些只是地理學家島會用的專有名詞罷了。」羅賓頓了下,像是想到什麼,說:「等等……你們的世界。」

「剛剛出去的那個,紅色眼睛的,我們叫他歌那騰。」

「紅寶石。」羅賓放下湯匙:「《傳說中的島嶼》這本書裡有提過你們的世界。」她興奮地手略略發抖:「是『克萊茵島』?從海圓曆紀年以來,只有個位數的人從進入過那個島,然後順利離開。聽說是偉大航道上最年輕的島嶼。」

「地理學家…海圓曆……」珂瑪瑅重覆了一次他聽不懂的字眼。

「羅賓真的懂好多。」娜美佩服地說,又觀察了一下海面,覺得該把舵調回原本的方向,可艙裡大家都有事在身,正打算自己扳動時,騙人布、魯夫和索隆便進來了。娜美見三人入室,趕忙招手要騙人布來幫忙。船舵被移向正前。

魯夫手交疊在腦後,興奮地說:「那座島變成紅色的了!好厲害喔!香吉士,島上好不好玩?索隆說很無趣,可是看起來很帥氣耶!」

香吉士沒有回話,反倒是羅賓看了眼窗外,說:「已經…被淹沒了嗎?真的是很大的規模。」語氣冷靜中透著一絲顫抖。

「那個祭司知道會爆發嗎?」索隆才出聲,喬巴便踢踢躂躂地迎上前,說要幫索隆檢查傷勢。索隆只好把手臂伸出來,一邊追問珂瑪瑅:「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珂瑪瑅淡淡地說:「父親或許知道。他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他沉默一會,說:「是,我也該知道的,那些地震。火山爆發。」

突然一陣強風讓船加速,艙裡的人都晃了一下,船艙玻璃蒙上一層水氣。

「岩漿入海了。」珂瑪瑅看著玻璃,說:「會消失的。我們的世界。」然後他開始微微發抖。

「你還好嗎?」羅賓覺得不太對勁:「船醫先生!」

喬巴剛幫索隆包紮好傷口,聽羅賓叫他又匆匆跑到珂瑪瑅身邊。他量了下珂瑪瑅體溫,說:「在發燒呢…香吉士…」

回過頭,香吉士已經端上用他交待的方法煮過的草藥,說:「弄好了。不過很燙…」

喬巴接過藥湯,小心吹涼以後送到珂瑪瑅嘴邊,可是剛剛還可以正常張口的珂瑪瑅卻牙關緊閉,喬巴一時想起的是癲癇的症狀,於是拿起剛剛餵水的湯匙,請香吉士幫他把珂瑪瑅的嘴掰開。

羅賓看珂瑪瑅全身緊繃,手緊抓著腰間,她把珂瑪瑅的手移到旁邊,發現胸腹交界處露出一個布包繫帶。她好奇地取出裡面的東西,是個音貝,一按,播放出曲調不合諧的音樂。

「欸,這是音貝?」騙人布好奇地走過來。

羅賓把音樂按停了,說:「真奇怪的音樂,聽起來似乎藏了什麼資訊。」

娜美看了看窗外,確定全船安全以後,才又拿著指針問羅賓:「好姊姊,妳在那本書上看過克萊茵島的磁場的事嗎?我是說…要怎麼從克萊茵島到下一個島嶼?」

「書上沒有說,畢竟是傳說中的島嶼。」羅賓看了眼珂瑪瑅,說:「不過我想他也不會知道。」

珂瑪瑅已經停止抽搐,原本緊握的手也放鬆開來。喬巴換回藥匙,餵了幾口後,珂瑪瑅變得虛弱許多,他緩緩地對羅賓說:「因為是熔岩地層…磁性礦物在這種溫度下…會失去磁力…你們看到的指向,是下一個島……」珂瑪瑅話音漸弱,香吉士急忙扶起他,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胸前,說:「不要再說話了,先把藥喝完吧。」

索隆看了眼,問娜美:「船得掉頭吧?下一個島在克啥的島的另一邊。」

「啊!是。」娜美說:「先把船停下來,克萊茵島附近的海水應該很燙,洋流也很不穩定。」

「我去收帆。」索隆話沒說完,人已經在船艙外了。

騙人布看索隆離開,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他想了想,回頭看著香吉士接過喬巴手裡的藥碗,小心地餵藥,也覺得很不自然。

「羅賓。」騙人布搔搔鼻子,小聲問羅賓:「關於那座島,還有什麼記載嗎?像是…呃…會讓人性情轉變之類的?」

雖然話聽起來像開玩笑,但羅賓卻笑不出來,她靜靜地說:「我不記得全部的內容,等他穩定了,我再去找那本書出來。」

香吉士試圖再把藥餵進珂瑪瑅嘴裡,但珂瑪瑅只把頭仰起,對香吉士說:「我…沒有告訴過你們吧?」他幽幽地說:「在本籍裡…我們不能離開雲霧繚繞之地…否則…將烈火炙身而亡……」

「在我們的世界裡,一切不應該是預先設計好的,」香吉士對珂瑪瑅說:「在這裡,你的手才掌握命運。所以快把藥喝下去,我們有最好的船醫,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珂瑪瑅只笑了一下,他一輩子活在傳說中,就算不相信,他所經歷的也逼得他不得不相信。入戲的演員會分不清現實與戲劇,珂瑪瑅則是因為在戲劇中渴望現實,所以回到現實時,只覺得自己下不了戲。而他演的,是個人的悲劇。

「你回到屬於你的地方了呀。」香吉士像是想到什麼,又補上一句:「這不是你的夢想嗎?」

提到夢想,全艙的船員都愣了一下。連魯夫都跳下一旁的椅子,走近珂瑪瑅說:「欸,雖然才剛認識你,但是如果你的夢想是回到偉大航道上,那就要活著慶祝完成夢想呀!香吉士會幫你辦慶功宴的喔!」

「太遲了……」珂瑪瑅勉強抬起眼,望向魯夫,虛弱地說:「但我…很高興……」尾音無法聽聞。

『我曾經清醒。』

「閉嘴。」香吉士顫抖的手將湯匙移近珂瑪瑅血色漸失的嘴唇,但珂瑪瑅已經闔上眼,嘴角微微上揚,安詳滿足。香吉士定格在餵湯藥的動作良久,其他船員也顯得不知所措。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真的生離死別發生在梅莉號上。

「不是叫你別說了。」香吉士把湯匙放回碗裡,溫柔地移開珂瑪瑅漸涼的身軀,緩緩起身。娜美在一旁摀住嘴,騙人布仰頭吸著鼻子,喬巴則早就哭的一臉鼻涕,魯夫神色凝重地走到香吉士身邊,拉起床單蓋住珂瑪瑅。在羅賓悄悄離開船艙的同時,香吉士把珂瑪瑅用床單包裹好,動作輕柔彷彿珂瑪瑅還可以感覺到身上的燒傷所引起的疼痛。

「海葬。」香吉士木然地吐出這兩個字。

之後香吉士和魯夫一起把包裹完整的珂瑪瑅抱起來,走出船艙,其他人見狀,紛紛跟著兩人來到船舷。珂瑪瑅生長於斯的島已經成為遠處一縷灰黑款擺的煙,海風吹拂時,還可以依稀聞到一點焦味。香吉士和魯夫將珂瑪瑅放上備用登陸小艇,接著和魯夫開始把船往下放。

梅莉號上漫著淡淡的煙味,在島上待了兩天,香吉士仍不習慣這種帶著腐壞雞蛋的煙塵味,他摀住口鼻。

小船沒有動力,因此很快就消失在船尾的方向。夕陽滾落藍海,香吉士突然想起初遇珂瑪瑅時,他提到的大火球。他覺得臉上濕濕的,可是他很確定他沒有哭。抹了抹臉,抬起頭,才發現是下雨了。

娜美遮住頭髮,跟在甲板上的大夥說:「快進去躲雨。火山爆發以後的雨腐蝕性很強。」

香吉士身上的舊傷還沒有癒合,也還沒給喬巴包紮,雨滴在上面,刺辣辣地疼。他和大家一起走回船艙,路上喬巴抽抽噎噎地說對不起。香吉士壓了一下他的帽子,說:「那不是你的錯。」

是信仰和巧合殺了珂瑪瑅,香吉士覺得,如果執行夢想的意志始終不能抵擋命運,那麼人努力生存下來的意義也微不足道了。進了船艙,索隆已經在那,正從酒櫥裡取酒。香吉士看到他,想起在巴拉蒂甲板上看到他和鷹眼決鬥的畫面,然後想到魯夫當為了要打敗克利克,根本是拼命的舉動,喃喃地念了句:「連命都可以不要。」在實現夢想的過程中,連命都可以不要;但是夢想完成的那刻,如果迎面的是死亡,這艘船上應該也沒有一個人會輕易接受的。

他不懂為什麼有人能視死如歸,甚至在那麼重要的一刻。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說在到All Blue 那一刻他就會死,他還是要去找那片海,然後打破傳言。不是要凸顯自己多了不起,他只是不能接受努力的這麼久卻連一絲欣喜都感受不了的這種不公平的事。

不公平的事,也包括珂瑪瑅妹妹的那件事。他想著,一面開始替大家準備茶點。把茶點端上桌時,他看了眼窗外。雨勢不大,但夾著火山灰,讓雨水汙濁的不容他的視線穿過。他想到整座島都被岩漿覆蓋,或許無人生還。他倒茶的手抖了一下,熱茶濺上他的手。自從到巴拉蒂工作,他已經很少被熱湯或熱油燙到了,或許是因為傷口,這點熱水讓他吃痛。他瞄了一眼在沙發上喝酒的索隆,那整隻包起來的左手。

是羅賓的發言讓他回過神:「在這音貝錄音的人,來自地理學家島。」羅賓從女生寢室走回船艙,左手抱著兩本書,右手則拿著音貝。她把音貝放在桌上,繼續說下去:「這個島上的居民會用音符當作密碼,紀錄他們看過的景觀和到過的島嶼。因為他們怕世界政府濫用他們調查得來的資料去攻擊某個島或城市。」妮可.羅賓出身自歷史學家島,因此對身為知識份子該有的責任相當重視。

「那妳聽得懂他錄了些什麼嗎?」娜美很好奇珂瑪瑅臨終前那段對「本籍」的引言:「那座島到底是什麼樣的島?」

「根據這本書的記載,」羅賓把標題為《傳說中的島嶼》的一本小書放到桌上,隨手翻到她剛剛折起來的地方:「那個島叫克萊茵島。克萊茵是一位數學家的名字,他提出一種表面結構,出口跟入口是同一個洞,也就是順著那個平面行走,走不出那個表面,只能一直循環地從入到出到入。這種結構在三維空間裡是不存在的,必須到四維空間才能解析出來。」羅賓知道自己再講下去船艙裡的人也不會懂得多一點,於是下結論:「總之,替這座島命名的人想說的是,島上的人被困在自己的文化和傳說裡出不去,而島外的人覺得他們的知識貧瘠的可笑。」

「貧瘠到害死自己的人民。」索隆出其不意地插了一句話。

羅賓回頭,意味深長地看著索隆笑了一下,然後回過頭,繼續:「至於音貝裡的錄音,我需要一點時間翻譯。說不定裡面也錄下了關於傳說的敘述。」

喬巴還在自責自己的醫術不夠好,所以才救不了珂瑪瑅,低垂的臉上還掛著兩條鼻涕。香吉士在他的熱可可裡多放了兩粒棉花糖後,從胸前的暗袋裡掏出裝有琥珀草的紙包說:「喬巴,你看過這種草嗎?」想至少能轉移他的注意力。

「什麼草?」喬巴好奇地抬起頭,接過藥草。

「這是那座島的特產,好像是蕨類。」香吉士遞過一張紙巾,說:「真的不怪你,他身體本來就不好,聽他說每天都得吃這種草做的食物。不過在加工前,似乎是有毒的。或許你會想研究一下?」

喬巴擤了擤鼻涕,喝口熱可可後說:「好特別的草。」打開紙包,草已經由黃變黑,但是沒有腐爛。喬巴拿起一根草葉,跑到索隆旁邊,開始翻查圖鑑。

香吉士看喬巴埋頭讀書,微笑地回到料理台開始準備晚餐。

騙人布吃完茶點,說剛剛大家一陣忙,都忘了要下錨,所以去了底艙。娜美則一邊喝茶,一邊看著窗外的小雨說:「好幸運,你們出來的時候,漩渦就不見了。」

「真的有漩渦?」香吉士菜切到一半,回過頭。

索隆悶哼一聲:「跟你說過了。」

香吉士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可不是在跟你說話啊,臭綠藻。」

「本來這座島周圍都是水氣,而且還有很亂的海流。」娜美喝光茶,說:「大概是因為火山爆發的關係,讓島上的氣候改變了。對了,你們是怎麼從那個島出來的?是剛剛……」提到珂瑪瑅,娜美頓了一下:「剛剛那個叫做『珂瑪瑅』的人帶你們出來的嗎?」

「珂瑪瑅知道那座島的地道。」香吉士回身繼續切菜,好像在壓抑著什麼。

「啊,原來有地道嗎?」娜美突然明白過來:「這樣就說的通了。」

魯夫歪著頭,說:「啊?」從剛剛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搞懂,包括珂瑪瑅的遺言。

娜美拿了張紙,邊畫圖邊解釋:「這座島的地道應該不是很寬,數量也不多,主洋流流到這邊以後,特別是漲潮的時候,會因為流道變窄而速度加快,加上海水與通道磨擦,會讓海水在島的外緣打轉形成漩喔。」

娜美把紙翻面,繼續解說:「但是火山爆發的時候,因為地熱的關係,海水碰到島嶼溫度會上升,高溫的海水會形成上升洋流,讓海水在還來不及進入地道前就被打回去,所以也就不會產生漩渦。」娜美把筆放下,說:「香吉士和索隆非常幸運!能剛好漂到島的地道裡。」

「娜美小姐,有可能人會直接被送到陸地上而不是地道嗎?」香吉士想起自己是在海灘上清醒過來。

「通常火山島都是岩質地形,海岸線應該是峭壁?」娜美徵詢羅賓的意見。

羅賓放下地質學的書,重新翻開《傳說中的島嶼》說:「這本書的記載是有一處礫灘,礫灘在往上走大約半公里是一個石洞。」羅賓停了一會,富饒意味地說:「剛剛看沒有注意到,不過這本書上的內容,不是出島的人寫的。」

「欸?」不只娜美,索隆也好奇地抬起頭。

「是瓶中信。」羅賓笑著解釋:「寫信的人會世界政府通用文字,他把他在島上看到的情景寫了下來。書上說,那個瓶子上面有著特殊的圖騰,是一隻長鼻子的野獸。」

「哈,是騙人布的親戚嗎?」魯夫終於插得上話。

香吉士聽羅賓這麼說,想起在市集藝品店看到的圖騰,頗為驚訝地回頭:「長鼻子的野獸?那不就是珂瑪瑅家的圖騰。」香吉士停下手上的動作,摸摸了自己的口袋,從中掏出幾張黃紙,交給羅賓:「小羅賓,書上有信的照片嗎?這是我在珂瑪瑅家找到的…日記。珂瑪瑅那裡也有類似的東西。」提到他,香吉士眼神又暗了一下。

羅賓伸手接過,比對了一下書上的黑白照片,說:「滿有可能的,紙質看來差不多。這封信是在十多年前被撿到的,可惜日記上沒有海圓曆的紀年。」

索隆本想說珂瑪瑅都死了,人也都回到梅莉號上,談那些事多沒意思。可是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菲德斯帕在神殿裡說的話。大概是喝了酒,原本沒記得的現在全想起來了:「那家伙的爸爸似乎知道些什麼。他說他撿到那個人。」

「珂瑪瑅。」香吉士回了一句,也沒看索隆,又回去做飯。

魯夫把手支在腦後說:「撿到?」

羅賓讀著日記讀到一半,突然伸手抓了放音貝的袋子,從裡頭倒出香吉士看過的那顆橄欖石原石,問:「廚師先生,這是你所有的日記嗎?」

香吉士把做好的菜端上桌,邊把魯夫的手拍掉,邊說:「就這些。羅賓小姐。」他沒說他是偷拿出來的,然後要魯夫去叫騙人布上來吃飯。

索隆喝完酒,摸摸肚子,起身走向餐桌,在羅賓面前放下一疊紙:「女人,這些妳也看看吧。本來是要給那傢伙的,可是既然他都死了…」

香吉士看羅賓接過紙,仔細地翻閱,本來想糾正索隆的話頭又吞了進去。他回到料理台,準備把最後一道菜做好。

羅賓看了一會,說:「我想,我大概知道這個音貝裡錄的是什麼了。」她再放了一次,錄音其實不算長,大概十五分鐘,一首交響曲的時間。只是前面的曲調和最後三分鐘的曲風差很多,前面的調子不甚和諧,感覺七拼八湊的,演奏的樂器聽來是木琴一類;最後一段聽起來很溫柔,像搖籃曲,演唱是低啞的男聲。

曲子播完,魯夫和騙人布也回到船艙,香吉士把最後一道菜放上桌,說可以吃飯了。喬巴咚咚咚地跑到餐桌前,在香吉士給大家配菜時說:「那種草真的很特別。珂瑪瑅他有說他是生什麼病嗎?」

「沒有。」香吉士這才意識到他其實一點都不了解珂瑪瑅這個人,他的過去,現在,還有本來可能在的未來。他只是一個意志,一個抽象信念。

「偉大航道上跟這種草最像的植物是一種輕度麻醉藥。吃了以後會讓腦波減弱,行動會變得像在夢遊一樣,所以又叫夢遊蕨。」喬巴接過餐盤,把已經涼了的可可喝光。

羅賓把書收到沙發上,說:「腦波嗎?廚師先生、劍士先生,你們也可以聽到島民的想法嗎?」

「啊,羅賓小姐,是呢,島民的想法,還有珂瑪瑅的也是。」香吉士等著羅賓回到位置上,自己才能開動。

「我想……」羅賓邊說,邊走回餐桌旁:「他的真名叫詹姆士。他很可能是寫那封瓶中信的人的兒子。」然後看向索隆:「你說,他的父親,眼睛是什麼顏色?」

「白色吧?跟其他人沒什麼兩樣。」索隆嚼著飯,漫不經心地回答。

「長石,音譯為菲德斯帕,是火成岩裡面最常見的種類。在他要你交給珂瑪瑅的紙張裡,有一部分是他的筆記。對克萊茵島地質調查的筆記。」

索隆想起菲德斯帕曾對他說他慶幸自己的家族被安諾賽特殺光,因為這樣他才有機會調查地質。他吞下嘴裡的飯說:「那個祭司,長石什麼的,也有說過那個綠眼的傢伙是他撿到的,還說他的親生父親救過他的樣子。」

「他叫珂瑪瑅。」香吉士說。

索隆挑了下眉,硬生生地又吞了口飯。

「那很合理。日記上寫的,是這個人替菲德斯帕找到新的礦眼。只是……」羅賓用叉子撥了一下盤中的食物,說:「劍士先生給我的文件裡,說他殺了那個地質學家。」

騙人布聽到這句話,嚇了一跳:「殺了幫助自己的人?」

「他必須把島外還有另一個世界這件事隱瞞起來,似乎是因為信仰的關係。珂瑪瑅的瞳色是他們信奉的神祇之一。」羅賓接著說:「雖然他在記錄裡寫著,他並不相信神,但是他必須把珂瑪瑅留下來。他好像也試過琥珀草的劑量。」

喬巴剛剛就愣著,聽到植物的名稱,不自覺地「欸」了一聲。

「就是船醫先生剛剛說的,跟夢遊蕨很像的植物。新鮮時是金黃色的,如果陰乾或是久放,裡頭的硫會氧化變成黑色。變黑以後會有毒性,不能當作藥,所以必須用特殊的方法處理以免氧化。」羅賓看著喬巴說:「不過菲德斯帕似乎不知道這種草可以降低腦波強度。應該說,他知道吃了這種草,更容易聽到其他人的想法,也容易被控制。」

「控制?」娜美好奇地問。

香吉士聽羅賓解釋,覺得珂瑪瑅在自家工坊的奇怪行為其實也說的通。沒有人知道珂瑪瑅服用那種藥物多久,但是菲德斯帕應該一直都用這個方式操控珂瑪瑅的行動。他愈發覺得,珂瑪瑅並不是一個實體的存在。

「我猜克萊茵島上的人的腦波強度應該比島外的人強。他說他們不用說話就可以溝通,而島外的人因為腦波很弱,所以也可以感應的到。但是相反的,就不能用同樣的方式與人溝通。」羅賓吃了一小口魚肉,說。

「可是珂瑪瑅他可以?」香吉士問。

「可能是補償作用喔。」喬巴歪頭想了想,回答:「因為長期服藥抑制腦部活動,身體會試圖彌補,所以漸漸地他也能用羅賓說的那種方式溝通。大概也是因為這樣,他剛剛出現了類似癲癇的症狀。」想到沒能救珂瑪瑅,喬巴又顯得消沉。

「欸?聽起來好有趣!我們也去島上冒險吧!」魯夫邊嚼著肉,一邊伸手要拿騙人布盤裡的肉,被騙人布打回去。

娜美拖著腮,說:「那個島上應該沒有活人了吧?這種規模的爆發。」娜美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揮揮手說:「抱歉。只是機率真的很小。」

「如果是這樣就說的通了。」索隆像是沒聽到她的話,吃完最後一口晚餐,說:「那傢伙殺人的事。」

香吉士下刀的力氣比以往大上許多:「我說過很多次了,他叫,珂瑪瑅。」

「你這麼在意一個死人的名字幹嘛?」索隆往椅背一靠,挑釁地說。

因為是在餐桌上,香吉士忍著不發怒,但坐在他旁邊的騙人布可是清楚地聽到刀具在瓷盤上磨擦的聲音。

「他…殺人?」娜美吃了一驚。

「那件事,劍士先生帶過來的紙張上也有記錄。」羅賓吃完馬鈴薯泥,說:「那是他第一次這麼做,他似乎識字不多,之前的紀錄都很簡短,但是那天晚上的事,他卻儘可能地詳細記錄了。大致是他讓珂瑪瑅到安諾賽特家──很有趣,他們每個人的名字都是一種礦物——跟原本以為是要和菲德斯帕密密會面的安諾賽特見面。然後讓珂瑪瑅在不是自己的意識下,用只有珂瑪瑅才有的一把匕首殺了安諾賽特。」

「他…對恩人的小孩真的…呃……」騙人布找不到適當的形容詞。

「如果他沒有發現他們,珂瑪瑅的親生父親也沒有機會把信放在瓶子裡寄出了。」羅賓說:「菲德斯帕應該也很愧疚,不然不會想把這些用他不熟悉的文字寫起來,還要交給珂瑪瑅。」

「為什麼他要殺掉那個安什麼的?」魯夫被搞得一頭霧水。

「似乎是更早以前的恩怨了。」羅賓把湯喝完,說:「他沒有記錄。」

索隆看著窗外,天色已經全暗,但是夾泥灰的雨水能反射船艙裡的燈光,因此他還看得出來在下雨:「娜美,這雨什麼時候會停?」

娜美回頭看了一下窗外,說:「不知道呢,我沒遇過火山後的雨,不過克萊茵島的火山已經停止噴發了,雨明天早上應該會停吧。」回過身,繼續:「說到這,今天晚上守夜的人要記得穿雨衣,這場雨的腐蝕性很強。」

「欸!」騙人布驚呼一聲:「梅麗號會有事嗎?既然有海流,可不可以把船移到比較安全的地方呀?先朝下一個島前進之類的?」

娜美放下刀叉,說:「也可以,可是現在沒有風,要靠手划校正方位。這幾天看了一下,除了往克萊茵島的海流,還有一個支流,應該是往下一個島嶼的。」

「用手划還是要划呀!梅莉號在空島上已經傷痕累累了。」騙人布說著,挽起袖子拉起還在吃別人盤子裡的菜的魯夫,要下船艙。

「我也去吧。」索隆單手支開椅子,說。

「欸欸!索隆不行啦!你受傷了。」喬巴慌慌張張地起來阻止:「而且你跟香吉士身上應該還有其他傷口,我要幫你們檢查。」

「讓我去幫忙吧。」羅賓拿餐巾擦擦嘴,說:「這種事我做起來很輕鬆的。」

「怎麼能讓女士……」香吉士聽羅賓這麼說,趕忙起身,卻被娜美一把按住:「你聽喬巴的話,在廚房把碗洗了。要是真的閒不住,幫我轉舵。」

「娜美小姐……」香吉士沒有以往那般誇張的感激零涕,但還是說了句:「謝謝妳這麼關心我。」

「啊,這,沒、沒什麼。」娜美似乎也不習慣香吉士這麼正經的道謝,結結巴巴地回應了句,說:「原向掉頭的話,是先左滿舵、六十度時右滿舵。」

香吉士放下手中食物,把舵鬆了,轉至左滿。羅賓把書收拾好,回女生房間,說在那裡她可以邊用惡魔果實的能力幫忙划船,邊看書。索隆仍坐在餐桌旁,只是眼神隨著香吉士移動。喬巴吃完飯,要索隆把上衣脫了,他要檢查。

索隆看了一眼娜美,娜美別過臉,說:「你們等我回寢室吧。」然後想起守夜的事:「今天應該是你跟香吉士輪流守夜。可是你們受傷了……」

「這片海域不危險,我也沒多少傷口。」索隆言下之意是他可以照班表守夜。

「那要喬巴說了才算。」娜美揮揮手:「你們的傷也就算了,我擔心的是船出什麼狀況。」說完就要走出主艙。「我會再讓騙人布他們上來跟你說要轉舵。」

「娜美小姐不用擔心,我可不像某人,辨認方位沒有問題的。」香吉士輕踢了一下舵把的固定器,讓舵向固定住。

娜美揮了揮手,從一旁小門下樓。香吉士看娜美離開以後轉身,正好看到索隆脫下上衣。側對著他,他看到索隆胸前的長疤,扭轉了一個角度吸附在他的身體上,隨著他的肌肉鼓動而張弛的起點,看來像是有生命的怪物,正從索隆的胸膛吸取些什麼。

世界第一。香吉士坐下來繼續把自己盤裡剩下的食物吃完時,他想到那怪物就該取這名字。彎曲的怪物會一點一滴地把他的生命吸收光。香吉士看著他身上的血痕,比自己在自己身上發現的還要多上許多。或許自己真的是好運,他想。雖然不知道索隆是怎麼跑到島上的,但自己能在唯一的礫石灘上登陸,沒受多少折騰,還遇上珂瑪瑅,運氣是比弄得滿身傷,一開始就被抓到神殿的索隆要好多了。

喝最後一口湯時他卻哽著了,他發覺自己是需要運氣的。魯夫的大祕寶、海賊王,羅杰曾經擁有過;羅賓小親親的歷史本文,走的路夠多就能蒐集齊全;娜美小姐的也是,梅莉號會帶她走遍世界;喬巴的萬靈藥其實就是他自己,總有一天他會知道;索隆只要夠努力,當上世界第一大劍豪不是不可能的事;騙人布雖然膽小,緊要關頭還是很可靠,成為厲害的海賊不是什麼困難的事;而他跟船上其他人不同,沒有人看過All Blue。

傳說。他放下湯碗。珂瑪瑅本身也是一個傳說,香吉士好像懂了,當珂瑪瑅死時,為什麼他會比船上任何人,包括也曾在島上的索隆還難過,因為就算他再努力,不存在的,也不會因此現世。

香吉士起身,把碗盤收了。


舒米完稿於2012/03/31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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