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April 8

037 晝 (克萊茵島番外)

原著:《One Piece》 by 尾田榮一郎老師
CP:Zoro × Sanji
文中設定純屬二次創作,與《One Piece》 無關
接續上篇《036 夜
雖然是百字之一,但是因為牽涉到許多正篇的劇情,所以建議看過正篇再閱讀。謝謝。







「所以我可以守夜吧?」索隆把衣服拉好,問喬巴。他的衣服因為纏住身體的繃帶而顯得比以前更貼身。

「啊,身體狀況是可以。可是外面下雨,你手燙傷了,最好不要碰到水呢。所以還是…」

喬巴話還沒說完就被索隆打斷:「是上半夜的話,我可以待在船艙,而且也有雨衣。」

喬巴還想說些什麼,支支吾吾地嘀咕。香吉士正在洗碗,聽兩人爭執,插進一句:「喬巴,你們這兩天辛苦了,一定沒什麼睡吧?我們在島上還算有休息,這片海域剛有火山爆發,應該不會有其他海賊或海軍經過。」

喬巴聞言動了動耳朵,望向香吉士時,香吉士正好也回過頭,微笑:「喬巴就放心吧,跟娜美小姐說一聲,我們可以守夜的。」

「欸欸!就算索隆可以,香吉士你的身體,我還沒檢查過呀!」喬巴說著,踢踢躂躂地跑到水槽旁。

香吉士滿手泡沫,摸不了喬巴的頭,只能笑著答:「這兩天多虧了珂瑪瑅,我除了眼角那個傷口,其他地方沒什麼問題。」怕喬巴反駁,他再補上一句:「就算是眼角,傷口也好的差不多了,沒有發炎,視力正常。守夜的時候我可以躲在帆布下,雨不會淋到的。」


「放心吧。」索隆對喬巴說:「廚子不行,我還可以撐一整晚的。」他原本預期香吉士會回嘴說「你媽的誰不行」,可是沒有,船艙靜得出奇,但倒是讓索隆第一次有機會細細聽雨,也讓他了解到自己平時其實錯過很多聲音。他並不曾側耳傾聽外界,無論有形無形;一直以來,他覺得,修劍需修心,修心靠內省。意志堅定的代價,大概是不能了解別人的想法。無所謂嗎?他自問。是吧。然後自答。

喬巴猶豫了一下,才說:「那我去跟娜美說…。對了,香吉士你不能抽菸喔,你們從火山區跑出來,說不定有嗆傷。還有喔,如果你們真的很累,一定要叫醒我!我可以守夜的。」然後把醫藥箱收了,跑下船艙。

看喬巴走了,主艙只剩他們倆。索隆看著玻璃窗,慶幸這陣雨來的時候沒有風,玻璃窗上才沒有沾到什麼灰泥,明天也才不會被娜美支使著把窗戶擦乾淨。雖然只要娜美說句話,臭廚子也會馬上附和然後說願意幫忙。

「逞什麼能。」索隆不經意地說出口,他自覺聲音不大,但船艙裡沒有吵鬧三人組,也沒有讓香吉士分心的兩位女士,所以香吉士聽得很清楚。

也許索隆本意不是要詢問,但香吉士依舊一言不發讓他惱火:「你到底在躲我什麼?」

「躲你?我幹嘛躲你?」香吉士把水開大了,水聲遮掩著他的聲音。

索隆看著他洗碗的背影,沾著灰泥和岩屑並且還有些破洞的襯衫寬鬆地罩著的背影,曾經彎伏在監獄裡和珂瑪瑅對話的背影,曾經他想用手順著後頸一路往下撫摸的背影。他曾經對那傢伙說,他不喜歡別人碰他。而那傢伙回了他一句「要看是誰」。

那麼,他算誰?

索隆起身,走到香吉士身後,粗魯地扭過香吉士的臉,金色長瀏海因仰頭的動作滑到一旁,或許是因為傷口,索隆看到的是一雙浮腫的藍眼。他愣了會,手勁一鬆,香吉士趁勢掙脫他的掌握。

「所以是怎樣?不看你不高興,看你也不高興,真他媽的難搞。」香吉士說完,把水關了,左手把盤子放到碗架上,右手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根菸放進嘴裡。

索隆看他從褲袋裡拿出打火機,嘀咕一句:「你應該嗆傷了吧!」

香吉士置若罔聞,點了菸,賭氣似深吸一口,說:「干你屁事。」然菸的熱氣刺激他確實受傷的氣管,搔癢感讓他再吐煙時輕咳了一聲。

那聲索隆聽得清楚,可他沒有立刻回嘴,只轉身倒了杯水,擱在香吉士身旁的流理台上:「我什麼都沒欠你。」

香吉士瞥了一眼水,又吸口菸,隨著吐氣,他說:「難不成是我欠你?我去救魯夫是應該,你因為來找我所以受傷,是你活該。」

薄荷煙的涼氣衝向索隆,似乎是讓索隆的臉色冷峻起來的原因。他瞇了下眼,然後伸手拉住香吉士的衣領,香吉士剛把菸放回嘴裡,被索隆這麼一拉,叼菸的嘴微開,菸管無力下垂。香吉士不知所措,連掙扎都忘了,索隆右手把香吉士拉到眼前,繃帶包紮起來的左手把菸從香吉士嘴裡拿開,往還積著點水的水槽一丟,順勢把手靠在水槽台上,貼近身體困住香吉士。

香吉士仰起下巴,試圖往後退,身後卻是流理台:「你幹嘛……」

「我幹嘛?」索隆把臉貼近:「我要把你欠我的要回來。」說完,嘴覆上香吉士的唇,殘餘在香吉士口腔裡的薄荷味隨著索隆的呼吸擴散至他的鼻腔。香吉士瞪大了眼,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等索隆終於把嘴移開,香吉士也只呆立在原地,他訝異地看著索隆,而臉也泛出一層如稍早岩流那般的紅。

索隆卻面不改色地說:「不管你領不領情,我把你找回來可不是要看你莫名其妙的為人感傷。」見香吉士還沒反應過來,他轉身走向酒櫃:「還有,我不是因為你是同伴所以去救你。」挑了一瓶走出廚房,留下一句話:「所以要的回報也不只是同伴等級。」

香吉士看他走出廚房,消失在夜色裡,突然覺得廚房的燈太眩目,眼前的景物向隔著毛玻璃觀看般模糊,他順著矮櫃蹲下,背靠著櫃門,想著他吻他上時,眼界裡的綠意。這才發覺,他在島上能這麼快信任珂瑪瑅,原因是他與索隆相仿的古銅色肌膚,還有那雙每每見到都會讓他想起某綠色腦袋的眼眸。他仰著頭看著日光燈,自言自語說:「如果他也能聽到就好了……」順手又拿了一支煙,點著了慢慢吸吐。

香吉士想起珂瑪瑅的妹妹,還有三人臨行前她的最後一段話,突然意識到菲德斯帕對珂瑪瑅和他的生父其實並非忘恩負義。只是最可悲的,是他們明明可以讀懂對方心思卻從來不說,甚至不想聽。珂瑪瑅錯過很多真摯的情感,說起來也是因為他對自己所相信的太執著。思緒躍騰,最後香吉士想到的,是珂瑪瑅對他說過的那句「藥涼了更苦」。就像暗戀如果放冷了,也只會變得像扭傷過的腳踝,三不五時給你痛一下,又不能把腳砍掉。

他一口氣把最後一小截菸吸完,忍不住肺部搔癢,咳了兩聲,然後起身繼續洗碗。

一會喬巴又跑上主艙,傳達娜美說要轉舵的命令,他也嗅出菸味,於是皺起眉頭對香吉士說:「不是說不能抽菸嗎?香吉士怎麼還是…」

香吉士把最後一個碗洗好,擦乾了手,拍拍喬巴的頭:「不會有事的。」然後將舵轉至娜美說的方向。

喬巴杵在原地,看香吉士轉完舵,才發現索隆不在船艙,於是問:「香吉士,索隆呢?」

香吉士固定好船舵,說:「出去守…」突然想起他離開的背影沒有穿著雨衣。於是從門背抓了一件雨衣就往外跑。

娜美說的沒錯,火山爆發後的雨,侵蝕力特別強。香吉士覺得身上像是抹了鹽,鹽星一點一點鑽進他皮膚裡溶解擴散,然後順著神經傳達到他的鼻子。他覺得鼻子有點酸。爬上瞭望台時泥灰的雨水黏附在他的睫毛上,是他第一次覺得連張眼都要如此費力。

沿著繩梯上爬那段路程像是朝聖,像是有誰把他從泥沼中拉拔出來讓他可以呼吸可以喘氣。他爬著,想,撐手一躍時,卻又覺得自己不管怎樣果然還是陷在象徵的迴圈裡啊。幸好他腿一落地就得面對索隆,因此不容他多想。

索隆滿身灰泥水,原本光滑的酒瓶上面也糊上一層砂。香吉士覺得自己在看黑白片,而且對比很弱,這場雨沒有閃電做光源,所以他看不清索隆的表情,只知道他握著瓶頸,瓶口大概抵著他的嘴。剛剛還抵著自己的唇的那張嘴。

香吉士把雨衣丟到索隆身上,說:「穿上。」

索隆沒動作,香吉士也沒打算幫他套上,只繼續說:「因為是同伴所以把雨衣拿給你。這是我還我欠你的人情的方式。那個…」他找不到適當的詞形容方才幾乎是純獸性的動作:「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但是如果你以為你很了解我,那你就錯了。」

索隆依舊如石像般靜止,可是他回話了,這一時間讓香吉士不知所措。他覺得那聲音其實來自四面八方:「我當然不了解你,我又不像那傢伙,我聽不到你的聲音。」

「那你就別干涉我,還有他叫珂瑪瑅。」

「他,如果真要給個名字,我寧可叫他詹姆士。」索隆的聲音跟泥水一起流到香吉士耳裡,積淤在耳道:「珂瑪瑅這詞終究只是傳說。不切實際。」

「你不懂傳說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在意識到之前,香吉士已經把話說出口。

索隆總算動了,他把酒瓶瓶口蓋住,放到一旁:「多重要?」

香吉士覺得睫毛上的泥水跑到眼睛裡了,他眨了好幾下,還覺得癢,水進了眼,又流了出來。他覺得喉頭癢癢的,想大概真的嗆傷了,於是說了最後一句話就離開了。

也許是因為泥水的關係,索隆拉開遮住視線的雨衣時,香吉士已經不在看台上,而天空依然灰濛一片。

香吉士回到船艙時,喬巴變成人形叉著手,一旁站著魯夫。魯夫表情難得的嚴肅,香吉士看了,只好說:「我會去洗澡睡覺。」







香吉士再醒來時,天已大亮,男生寢室的窗戶不大,能讓香吉士意識到天亮代表已經過了早餐時間。香吉士急忙翻身下床,眼前卻出現一隻鹿蹄。

他抬頭看向喬巴:「我睡過頭了。至少得做午餐給你們吧?」他希望還來得及。

「啊,娜美已經把午餐做好了喔。」喬巴收回手:「你可以下床喔,只是怕你動作太大…」

香吉士揉了揉太陽穴:「居然讓娜美小姐下廚…我真是個糟糕的船廚。」然後跳下床,對喬巴說:「看我動作還是很靈活。沒問題啊。那我去準備晚餐了,還要照顧娜美小姐的橘子…」然後看了眼窗外:「雨什麼時候停的?」

他覺得陽光明曜的好像他離開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應該叫醒我的。」他也想再看一眼,一眼也好,克萊茵島。然後他才回過頭,看到喬巴坐在他床旁,其實不是為了照顧他。
他看到索隆額頭放著濕布,想他應該是發燒。他只能用想的,因為索隆的膚色太深,他看不出是否發紅。

「娜美說不要叫醒你的。她說你也許不要看到島比較好。」喬巴眨眨眼:「雨昨天晚上我們回到主洋流時就停了。」

「娜美小姐這麼關心我…我居然還讓她做菜給你們這群混蛋吃…」香吉士伸手掏菸,說:「索隆怎麼了?」

「淋了一夜雨…加上傷口感染,所以發燒了。」喬巴說著,又換了一次毛巾。

「肌肉笨蛋就算燒到100度也不會昏睡的吧?」

「嗯…給了他一點藥…」喬巴刻意閃避視線。

「藥?」香吉士停下點菸的動作。

「不然他不可能乖乖休息的。」喬巴說:「他說他要等你醒來,有話要跟你說。」把毛巾放上索隆的額頭:「不要說是我說的喔!」

香吉士愣著,把菸放回菸盒,搔了下臉,支吾句:「哪招…」便朝廚房去了。

也許睡前對天氣的最後印象是泥雨,香吉士一爬上甲板,看著漫無邊際的藍天時有些分不清顏色。太明亮有時候也會讓人不知所措。他杵在原地,慶幸喬巴把索隆拖去睡了,不然他一醒來就得聽那個直腸子的白癡說奇怪的話,那還真不如永遠都別醒了。

想到這,他才驚覺自己的念頭糾結的亂七八糟。什麼永遠都別醒,命可是比什麼都重要。他繼續爬先前沒走完的梯級,想,醒來以後會發現是夢吧,那麼,他在廚房門口又停了下來。如果不醒就可以繼續做夢了。他想到覆滅的克萊茵島,覺得也許這是最好的結局。

「最好的…」他推開門,低聲對自己說。

「香吉士!」正好在甲板的魯夫看到香吉士要走進廚房,急忙喚住他。

「還沒到吃飯時間!吃了娜美小姐給你們這幫混蛋做的午餐還有資格嚷餓嗎?」香吉士喊回去,話說出口,又覺得應該是會餓的,如果食物也是照娜美的習慣分配的話。

「不是啦!」魯夫招招手,示意香吉士:「我有話要跟你說。」

香吉士手插在褲袋裡慢慢走過去,邊說:「如果要道歉就免了,那件事沒什麼。」他指的是為救魯夫掉到海裡的事。

魯夫等香吉士走到身邊,不好意思地搔搔頭:「對喔!我都忘了要跟你說對不起。」香吉士揉了揉眉心,心想眼前這人要不是魯夫一定早被他踢到九霄雲外了。

「是關於索隆的事。」

香吉士的手凍在前額。

「你跟他怎麼了?」魯夫一臉無害地問,但語氣很嚴肅。

香吉士回想昨晚發生的事,雨夜的瞭望台、繩梯、沾泥的甲板、門旁掛的雨衣、洗碗的泡泡,還有一個他理應習慣但是卻覺得陌生的、侵略性的吻。沒什麼特別的。他鎮定地回答:「什麼怎麼了?」

魯夫直盯著香吉士:「這艘船上小吵開開玩笑可以,但弄得太難看就不好了。」

「吵架?」

「嗯!我知道是我害你掉到水裡,可是我跳到海裡也沒辦法救你…」魯夫不好意思地搔搔鼻子,接著說:「索隆是自願去救你的,你們兩個都能回來我很高興,雖然,還是有人在這艘船上離開我們。」

香吉士想到珂瑪瑅,想起他前晚對索隆問的最後一個問題。

「我知道你大概會覺得被索隆救很沒面子,但也是因為他覺得你是他的同伴才…」

「等…等一下,」香吉士打斷魯夫:「先不說到底最後是誰救了誰,我根本沒有跟綠藻頭吵這件事。你聽誰說的?」

「沒有人跟我說,可是昨天我跟索隆交班,要他快去休息,他說他要跟你說對不起以後才能睡。」魯夫壓了下被風掀起的草帽。

在他意識到自己的不屑之前,香吉士在心裡冷笑了一下。道歉是沒有用的。

「所以我才想問你,你們是不是吵架了。」魯夫見香吉士沒有回應,又問了一次。

香吉士心裡的笑意擴散開來,爬上臉頰,牽動肌肉:「沒有。沒吵架。跟他吵架是浪費我時間。」道不同不相為謀,就這樣而已。他慶幸自己什麼都沒有跟索隆說,慶幸自己不是生在那座島上,所以沒有人聽得到他的想法,慶幸事情發生前就被阻止,就算仍然隱隱作痛也沒關係:「不用擔心。」說這話時,香吉士注視的是魯夫身後的海面,他也不確定是要說給誰聽的。

「如果是這樣就好。」魯夫從不懷疑伙伴的話,他笑了一下然後轉身。

香吉士看到羊頭後方的海面有座島嶼漸漸清晰,他閉上眼睛,聽到的是魯夫高喊:「看到島了!準備去冒險吧!」







少了路癡把捷徑走成繞路,香吉士這次採買很快,他背上背著手裡抱著大包小包的食材上船時,喬巴正要離開船。

「啊,喬巴。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香吉士記得靠岸時,小船醫說要待在船上照顧索隆,所以看船的任務就交給他。香吉士不放心喬巴一個人,所以說他會儘快回來看船。

「香吉士!你動作好快喔!」喬巴把帽子抬高點,仰望香吉士:「是索隆要我去買藥的,他說他可以守船。」

香吉士皺了下眉頭,真希望自己能遲些回來:「他不是才剛醒?」

「嗯,我也跟他說我可以待在船上,可是他說反正你很快就會回來。」

「我?」香吉士眉頭皺得更緊:「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很相信你吧?」喬巴拉拉背帶,說:「我也是喔!有香吉士在的話,就不會有問題了啊!」

香吉士把菸頭扔進海裡,笑笑:「快去吧。娜美小姐說不會在這島停太久。」

「嗯嗯!」喬巴用力點點頭,要走之前想起一件事:「可以幫索隆煮點魚湯嗎?就是那種膠質比較多的魚,對傷口復原有幫助吶。」

香吉士笑了一下,點頭,然後看著喬巴跑下船,消失在稠密的人群裡。他聳了下肩,把食物扛回廚房。打開艙門,他看見索隆坐在餐桌前,自己的位置上,看著玻璃窗。香吉士知道從他那角度,下午時光,看不見窗外的景色,因為陽光太亮。他沒有問索隆在看什麼,而是自個兒把食物安頓好,開始煮魚湯。

他切魚、新鮮的薑,倒了點米酒。他動作很快,唯一拖時間的是他沒辦法改變的水煮沸所需的時間。他知道他沒辦法改變這世界上許多事情,所以不能接受的話,就只能小心避開。他把鍋蓋揭開來時,湯正好滾了第二次,他加了點鹽,沒有試便舀了一碗放到索隆面前。

他抬眼時,發現索隆是醒著的,如往常那樣皺著眉頭,本來人眼也需要調焦距,索隆原本是看著窗外的,可現在他的目光卻直接落在自己身上。香吉士覺得有點煩,因為自己還是會為了對方的注視而稍稍開心。明明思想上一點共通點都沒有,而自己也不曾奢望任何一方會改變。

是喏,當然不會,船上每一個人都是因為相信自己的夢想才被魯夫邀請上船的。香吉士把手抽回來,站在索隆面前,手掏了掏胸前的口袋:「喬巴要我煮給你的。我沒你想得那麼好心。」他想找火柴盒,卻摸不到。

索隆把湯匙浸到碗裡:「你怎麼知道我怎麼想你的?」

香吉士想了一下,改探褲子的口袋,火柴盒在那,還有石頭。香吉士這才想起,下船時羅賓把珂瑪瑅的橄欖石交給他時,他正在點菸,所以把火柴盒跟石頭一起收進褲袋裡了。那時羅賓跟他說,他把音貝理的密碼解出來了,前面錄的就是關於克萊茵島的地質概況。

香吉士一方面出自好奇,一方面難得有機會跟羅賓單獨交談,於是追問下去:「那後半段呢?」

羅賓笑了笑,說:「是不同人錄的。怎麼說呢,那個情緒,如果別人來說的話,應該會說是愛吧。」

「所以訊息是什麼呢?」

香吉士想到這,把石頭拿出來,在手中把玩:「我是不知道。」

「那好。昨天你問我,相信All Blue嗎?」索隆說:「我不相信傳說,那都是假的,只是人習慣把巧合合理化而已。」

香吉士握緊了手中的石頭。

「合理化以後就會安心,能跟預料中的一樣,就很容易接受。膽小的人都是這樣,所以我才不相信那種玩意。」索隆攪了攪湯,邊說:「可是All Blue不一樣,不是傳說。」索隆看著手裡的湯,露出難得一見的微笑說:「因為相信它的人,是你。」

香吉士沒意識到自己笑了,他只覺得手裡的石頭被握的發燙。

索隆舀湯喝了一口,皺起眉頭:「喂,這湯…你喝喝看。」

香吉士沒看索隆,他轉身打開窗戶,港口的風很弱,只能搔癢他眉角的傷口:「怎麼?沒味道?」

「你喝喝看就是了。」

香吉士轉過頭,看到索隆皺著眉頭指著湯,心想明明湯是經過調味的,不至於讓這個沒有味蕾的生物皺眉頭,但還是走到索隆身邊,放下石頭端起碗,就著喝了一口。湯才入口,索隆便把碗推開吻上去,慢慢地把魚湯喝盡。

「這樣的味道最好。」

索隆靠得極近,香吉士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傻住半响,才站直身回神罵:「媽的你這白癡劍士,這很好玩嗎?」

「你不說,我就不會知道你喜不喜歡。」索隆又回到原本一付吊兒郎當的樣子:「既然是這樣,我只好先猜是不喜歡了。」

香吉士說了句:「湯涼了就不好喝了,別給我耍花招,明明有味道。」走回窗邊,他看著港口的船員忙碌的卸載貨物,幾個酒鬼剛醒,可能又要再去喝一輪。他點菸,吐氣,煙冉冉上升,變成白雲的一部分。他想要思考一些什麼,但是只能反芻索隆剛剛的話。後來菸快燒完了,他看到羅賓和娜美出現在港區入口處,於是說:「你猜錯了。」

他把菸蒂丟出窗口,轉身揮了揮手,要把菸味趕出去。因此他沒有注意到索隆的轉瞬即逝的笑容。他正要關窗,看到索隆把石頭撿起來端詳,於是伸手:「給我。」

索隆伸手遞出去:「你要幹嘛?」他想他應該不會扔了。

「留著做紀念。」

「你還在想那個綠眼的傢伙?」

「總比綠毛好。」香吉士這麼回答時,沒有將手裡握的橄欖原石,饒富象徵意義地拋入大海。他不需要象徵。事實既存。

香吉士把石頭放進一旁的玻璃櫃裡,突然問索隆:「你知道音貝最後那段唱什麼嗎?」

索隆搔搔腦袋,懶散地啊了一聲,說不知道。

「是珂瑪瑅的爸爸錄的。」香吉士指的是菲德斯帕:「他說…」

索隆頭枕著手,腳蹺上桌,再從窗縫吹進的風下闔起眼,很高興能聽香吉士說。

香吉士關上玻璃門,門上映出他的臉。他看著那張臉,說:「你相信的才是真的。親愛的詹姆士。」



舒米完稿於2012/4/8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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