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une 10

038 畢(KI)

原著:《Naruto》 by 岸本齊史老師
CP:カカシ × イルカ
文中設定純屬二次創作,與《Naruto》 無關






花開以後,只能謝。再也回不去的。 

「伊魯卡校長?」井野敲了門才踏進校長室:「畢業典禮快開始了。」 

「啊?」伊魯卡回過頭,笑笑:「好的,馬上來。」陽光穿過窗外的鳳凰樹梢,落在他開始透灰的過肩馬尾上。髮色不至顯老,倒是臉上的疤痕因為皺紋而變得不突出。

 井野看到窗外紅豔如火的鳳凰花,不禁也讚嘆一句:「今年得花開得真好。」

 「井野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是這樣。」伊魯卡以一貫的溫柔笑容回覆他曾經的學生。然後整理一下禮服,扶正護額,邊走向井野,邊說:「今年畢業生代表是誰?」問完,他停下腳步,漏拍時間之短,短過井野翻過手中紙頁的一秒鐘。

 「旗木…」兩人同時發聲,然後相視而笑。 

伊魯卡朝外伸手,說:「邊走邊說吧,我老了,記不得細節,你再幫我複習一次今天的流程喔!」 

井野退了一步出門,笑著邊翻找流程細節,邊笑說:「伊魯卡校長一直都很年輕呢。」 

「呵呵。」伊魯卡笑著要關門,回頭看了他的辦公室最後一眼。烈陽沖淡顏色,還支離破碎了形狀,伊魯卡瞇著眼,仍看不清楚鳳凰花團在樹梢是什麼形態。關上門時,他卻記起了花的形狀。還有那個夏天,蝴蝶形狀的壓花從書頁間飄出來,他們紀念戰爭結束壓進去的,花還艷紅,恰似當日新娘唇上胭脂。

 「啊,剛剛說到哪?畢業生代表?」走了一段距離,伊魯卡突然問這句。

井野愣了愣,往回翻了幾頁,說:「我再重覆一次?」

 「已經說過了嗎?」伊魯卡也怔住了。

 「嗯,可能剛剛我說得不夠詳細…是卡卡西上忍的孫子。伊魯卡校長一定有印象的,那兩個白毛小鬼可是出名的搗蛋鬼。不過真的是天分呢…也是跟卡卡西上忍一樣年紀就畢業了。」井野頓了一下,注視著伊魯卡的表情。

「啊我記得,他們兩個出生的時候我還給卡卡西送過禮物。他們的家長會來嗎?」伊魯卡沒有對上井野的視線,只自顧自地邊走邊問。

 井野翻了一下出席名單,回答:「旗木先生出任務了,但旗木太太會來。」

「任務?這麼重要呀……」

「嗯,還是一樣以任務為重……」井野沒把話說完,她看伊魯卡似乎又分了神,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伊魯卡停下腳步,豔陽穿透玻璃照得伊魯卡通體透明,有些灰塵在他的下巴附近旋轉,翻攪著彷彿初泡之茶懸浮的茶梗。吉兆,伊魯卡記得昨天喝茶時,茶梗懸浮如是預告。他已久未行使任務,或說他的任務就是把初忍們培養好,戰爭時不少優秀的忍者犧牲或是叛變,木葉勉強撐過戰爭,留下的大多是乳臭未乾的忍蛋或傷兵殘將。

「說到任務。」伊魯卡自言自語,卻沒了後話。他再次邁步,井野跟上。

 他是中忍,離村應戰,尚且輪不到,後勤與安內卻少不了他的份。偶爾傷兵回來,醫忍部隊分身乏術,他也得支援,協助傷勢較輕的傷患。到底是國與國對戰,邪術於召喚靈不若忍村間戰爭那麼頻繁,幾個身經百戰的上忍說是回國養傷,還不如說是蓄銳養精。每個人一出村就是半年三個月,前線環境惡劣,火影可不願意為了國際契約而元神耗盡,急召回來強令休養,亦下策矣。

 精銳上忍,字面上指的正是卡卡西之流。伊魯卡卻知道那些表面的強悍與乖張,是為了保護底下的柔軟。卡卡西回村雖頻但總待不長,戰時人人忙得不可開交,卡卡西卻像身上裝了磁石,總會遇上伊魯卡。似雁歸鄉。

 戰爭持續的時間超乎眾人想像的長,自冬至夏,前線捷報寥寥無幾。為了自保,夏季趁晝長夜短,村緣開始加強防禦。砌牆的工作不需要太多技巧,自是落到留村的忍者身上;然牆堅不堅實,築牆時間長短如何,卻需經過設計。伊魯卡負責監工,其他人休息時他仍得跟著巡邏隊守夜,因此他分不清有幾次經歷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夢裡有人頂著一頭白髮出現在他的工寮,賴著要他替他包紮傷口,還說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像我的白頭髮喔,一輩子就是白色了,說好的事,不會變的。』聞此他只笑而不語,如夢如夢,隔日伊魯卡總覺只是黃梁;黃梁熟炊,炊煙則隨風飄散,無影無蹤。恰如斯人,來去總沒個先哨。

 「…我還是覺得,卡卡西會想來的,他們家不遠,不是嗎?」

「卡卡西上忍他…不在木葉村了……」井野似在思考些什麼,遲了許久才回覆。

 「也是任務?他都這把年紀了,呵呵。」伊魯卡回頭看井野,笑說:「我今天早上還在市集遇到他啊。」笑容短暫地不自然,可又如糖入水,旋即化開:「他還說他不接任務了。」

井野尷尬地回笑,不好戳破。井野跟著伊魯卡當了忍者學校的教務長也好些年了,伊魯卡雖然偶爾會抱怨一兩句他想退休了,卻從沒有真的遞過辭呈。她知道那是因為他捨不得放下一班小毛頭。但是半年前那件事發生以後──說是發生不如說是沒發生,人沒回村,究竟什麼事情耽擱永遠沒人知道──伊魯卡記憶力開始變差,早上交代過的事,下午就忘得差不多了。伊魯卡自己知道,但是連辭呈說要寫,也常常說過就忘。終於是井野代筆替伊魯卡寫了,他讀的時候吸了幾次鼻子,簽過名後笑著交給井野說辛苦了。井野過了幾天才轉交給火影,說雖然記憶力有點問題,但還是可以辦公的。

七代火影嘆口氣,說他也不想批,但是井野這個地下校長這麼做就太辛苦了。畢業季是極限,火影這麼說,臨告辭前,又要井野轉交一封信給伊魯卡。井野知道那封信裡寫了什麼,伊魯卡看完以後交給井野,要她把信一起收到私人文件夾裡,也沒折,上頭以血扣上十個字: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井野不識那字跡,雖然總覺得熟悉。後來問起火影,才知道那封信是帕克的曾孫給叼回來的。她陪伊魯卡上過幾次市集,遇到卡卡西時,總是對方主動打招呼,可說的話就是家常與天氣,過了份,伊魯卡總藉口離開。她總奇怪卡卡西為什麼不談點自己孫子的事,但再也不會有機會問了。

井野跟著伊魯卡走到禮堂門口,正要推開大門,伊魯卡突然又開口:「對了,今年畢業生代表…」中止似乎是想起些什麼:「畢業生代表致詞前,我的退休致詞可以取消嗎?」

井野愣在原地,一會才說:「可是這是您的大事呀。」

伊魯卡擺擺手,笑說:「我這記性,剛剛還在背稿,現在全忘記了。不重要的,這事要是能忘記的話。」

伊魯卡見井野不動,自己推開門,冷氣從門縫間淌上他的腳趾,炎夏間他竟覺脊背一陣激凌,他緩緩吐氣:「到底畢業的不是我呀。」笑著,他終究是推開了沉重的木門,淹沒於學生的掌聲歡迎中。

他至終保持微笑,即便他知道,鳳凰花開不為他。

 舒米完稿於 2012/6/9 8:54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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