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September 1

[OP] On Air ——逆轉之城(第一週 迴)

原著:《One Piece》 by 尾田榮一郎老師
CP:Namizo x Nami 微娜美藏娜美
文中設定純屬二次創作,與《One Piece》 無關
本篇為 R16,血腥與性別歧視有,請斟酌閱讀



※原作背景,半架空世界觀,微科幻。時間點為初至夏波帝諸島。
※作者兩人,將將(北村有樹)與舒米(舒泱霈)。本週作者為舒米。


娜美醒來,卻仍覺得自己在作夢。切確來說,她得說服自己是在作夢,不然她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說站起來也不準,或許她應該要坐下才能起立,因為她面前有隻緩緩倒退的癩痢狗。她的視線從那隻狗露出腿骨的後肢往前移到能看到黑色肝臟鑽著幾隻蛆的腹部,再到緩緩注入牠黑爛的嘴裡的,逆流的黏稠黃色膿沫。

她想吐。想吐的感覺倒是讓她回想起在香波地諸島看到人類拍賣的場景,還有更早之前羅賓對她說的「歷史」。當時她一邊心算著在百貨公司年終慶該一次買幾件新上衣才最划算,一邊皺著眉頭對販賣人口一事抒發己見:「被當作奴隸的話,跟活死人不是沒兩樣嗎?」

好吧,眼前的不是活死人,是活死狗。娜美鼓起勇氣再看一眼那隻狗,卻發現那隻狗已經不再是原本開膛破肚的模樣,而且正精神奕奕地坐在自己大腿旁邊搖尾撒嬌。雖然模樣可愛的不得了,但娜美不敢摸,甚至還把大腿移開了一點。

「這位女士……」一個酷似香吉士的嗓音從娜美身後傳來。


娜美立時轉頭,忍著在眼眶裡打轉的淚說:「香吉士!太……」好了還沒說,又愣在原地一秒,然後才接著:「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眼前的男子穿著就跟香吉士差不多,筆挺的西裝,在初亮的黃色路燈下反射著細細如寶石般的珠光。他鼻子在自己臉上投下陰影,娜美看不清楚他的眼睛,但感覺應該跟他的五官一樣英挺,大概像沒有眨眼的迪巴魯吧。

想到迪巴魯娜美突然放鬆不少。她微笑著要起身,對方紳士地伸手扶起她。娜美覺得那手摸起來觸感有點特別,她施了點力氣握,卻沒有回彈的反作用力,像是泡了水的麵包,掐出的水卻是自己的手汗。娜美向來第六感都很準,查覺到自己竟冒了冷汗,心跳好像也不規律了起來。

娜美起身以後對對方說了聲謝謝,低頭拍去褲子上的沾沙時,見自己影子拖得長長的,對方好像移了下步伐,娜美抬頭時,男子已站在房屋的陰影中,對她說:「你是外地人吧?」

「啊?」娜美愣了下,才回答:「是…我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會到這裡來。你是這裡的居民嗎?這裡是哪裡?」然後想了一下又說:「抱歉一下子問了這麼多問題,請問你的名字是……」

那男人在陰影裡好像動了下,但娜美看不清。他緩緩回答:「巴撒巴(Barsabbas)。你可以叫我巴撒巴。這裡是逆轉之城,是整座島嶼的南方都市。」

「逆轉之城?為什麼叫做逆轉之城?」

「你猜現在幾點呢?」

娜美看了下天色,下意識地說:「大概傍晚六七點?」

巴撒巴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丟出另一個問題:「我有這榮幸能請你到我家坐坐嗎?」

娜美遲疑著,不敢答應。她對這地方一點都不了解,而一醒來就看到令她終身難忘的畫面,還有她的直覺都告訴她,這個約不能赴。

「很快就會天黑了。深夜對妳這樣美麗的女士來說不安全。」巴撒巴轉身開了身後那房子的門,門洞裡透出明亮的光,而夕霞正撤退,只剩一小段紫光還攀在娜美小腿上。

「這裡叫逆轉之城,因為即使是夜晚也和白天一樣充滿陽光。」巴撒巴站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說:「現在已經十二點了。」

「謝謝你的好意……」娜美還是帶著戒心。

「妳也看到那隻狗了吧?這裡的人…跟那隻狗是一樣的。」巴撒巴走進屋內,作勢要關門,街道上已經沒有陽光,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一聲狗吠嚇了娜美一跳,她咬了咬牙,朝門洞走去,連街道都不敢再望一眼。

進屋後,娜美對自己的小心眼有些不好意思。屋裡的擺設一切正常,沒有人體標本或是把牛腸當綵帶掛,牆上的鐘不快不慢指的就是十二點二十分,關上門後門也沒有自動反鎖然後從屋頂掉下一個鐵籠。

「你說這裡的人,跟那隻狗一樣…是什麼意思?」娜美在巴撒巴後頭一段距離跟著走,雖然不想知道細節,但是不問,之後說不定會遇到什麼更恐怖的事。

「昨天有一個人從島的其他城區來到我們這,帶來了奇怪的病毒,城裡大部分的人都被感染了。被感染的人,會全身潰爛死掉,但是死了以後還會動,就跟活死人一樣。」巴撒巴逕自走向客聽左側的酒櫃。

娜美嚇得呆住,想了一會才吞吞吐吐地說:「這病毒是怎麼傳播的?」

「恕我無法告訴你詳情。不過能在一天內感染將近七百個人,感染力應該很強。」看著酒櫃,他自言自語似地說:「今天喝紅酒好了。」

「你說的昨天是剛剛過的那天嗎?」娜美追問,想知道病源是不是還在這城市。

「瞧我這時間感。」巴撒巴從架上取下最後一瓶紅酒,說:「應該是前天咯!女士習慣喝紅酒嗎?」

「嗯。」娜美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隨口應了句,然後追問:「那個人還在城裡嗎?」

瓶塞脫離瓶口時,發出清脆的,像氣泡破掉的聲音。巴撒巴緩緩將紅酒注入高腳杯中,娜美覺得襯著酒色,巴撒巴的皮膚更顯蠟白,還透著點不健康的枯黃。

「只是小道消息而已,是不是真的有這個人,我也不清楚。」遞過高腳杯:「在屋裡就安全了,請坐吧。」

「什麼時候會天亮?這個城市還有多少人?」娜美又補上一句:「像你一樣的人?」娜美接過杯子,雖然有點口乾,卻不敢喝。

「這城市總共就大概七百個人。」巴撒巴看著娜美驚訝的神色,逕自接下去說:「是的。幾乎全部都被感染了。至於天亮,這個城市從黃昏到天亮只有三小時。」

娜美回頭看了一下過道的立鐘,說:「所以是三點嗎?」從她入屋到現在,只過了半小時。

「是的。通常是兩點半左右開始日出。」巴撒巴說完,啜了口酒。

娜美搖了搖酒杯,酒香馥郁,她看巴撒巴喝的很享受,思索了一下,也輕嚐一口。酒沒什麼異樣。娜美突然想起分散的其他人,再想到這座島上其他區域可能也被病毒覆滅了,於是試探性地問:「你說,帶來病毒的人,是從這座島的其他城市來的,那其他城市還有活人嗎?」

「這問題……」巴撒巴抬起頭,意味深長地看著娜美,說:「我還真沒想過。或許也有健康的人。」

「不去看看嗎?」娜美覺得,有人同行總好過自己一個人在這個狀態不明的島嶼亂闖好:「一直待在這裡,食物遲早也會被吃光的。最好是能找到方法離開這個地方……」

「食物倒是不用擔心,我家還有儲備的乾糧。從這條街走下去左拐就有一家大賣場,一定有倉庫的。」頓了一下,說:「水呢,也沒有停,大概自來水處的人都還活著吧。」

「那你們有電話蟲可以跟外界溝通嗎?」娜美一時覺得自己太蠢,打電話應該是最容易找到外援的方式。

「電話蟲?」巴撒巴顯得很困惑:「這是一種蟲嗎?」

娜美從他的反應大概知道這個城市跟偉大航道不一樣,至少在通信方面,是無法使用共通的電話蟲系統。斷了一個聯外方式,她有些沮喪,搖搖頭,說:「不,是通信的方式。」

「電話的話,倒是有的。」巴撒巴起身,走到客廳另一側的門,招手示意娜美過去:「我書房裡有一架。」

娜美聞言頓時又燃起一線希望,跟上前去。書房燈亮起時,娜美看到滿室灰塵飛揚,是而不禁忖度起這間書房多久無人進出。

巴撒巴拎起話筒擱置耳邊,又按了幾下按鍵,最後對娜美說:「線路中斷了。真奇怪,昨天還可以用的。」

「你家就這一具電話嗎?」娜美問,因為這書房實在不像昨天還有人使用的樣子。

「就只有這隻。」巴撒巴掛下聽筒,問娜美:「妳打算怎麼辦?」 娜美初來乍到,本來就六神無主,被居民這麼一問,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想了一下,勉強說:「先看看附近的狀況吧。還有清點糧食和水,如果這病是會傳染的,缺水和食物只是遲早的事。可以先打包一些乾糧,探路的時候可以帶上,要是遇到突發狀況也可以抓了就跑。」

「真幸好能遇見你。」巴撒巴微笑說:「我去廚房把所有乾糧都拿出來清點一下。妳大概也得吃點東西。」說完他便離開了,也沒請娜美回到客廳。

娜美看了一書桌,習慣性地隨手翻了一下桌面上的東西。桌面擺了一本看到一半的書,攤開的那頁上擱了一支筆。娜美取了隨意畫幾下,墨水已經乾了。書旁疊了一份報紙,報紙紙頁已經乾黃,報上記載日期的年曆跟偉大航道上不太一樣。這點娜美已經習慣了,但是月份和日子都對不上,整整遲了一個月。

娜美抬頭,牆上貼著一幅地圖,看來應該是全島地圖,比例尺很小,所以並不精細,娜美只能看出島上城鎮分佈的狀況和幹道所經路線。雖然資訊不多,總好過沒有,娜美掃視一遍,也就記下來了。地圖下是一個矮櫃,上面放了一把拆信刀和一封未讀的信。娜美取了刀,想權充隨身武器,另外好奇的看了一下信封上的郵戳,大概是一個月前寄出的,寄件地址似乎是同一個島上另一個城市。

正想開信,突然聽到客廳傳來聲音,娜美趕忙把信收進口袋裡,走出書房。她看到巴撒巴正把一個大塑料袋裡的東西倒到桌上。娜美走到他身邊時,巴撒巴正拾起一包起士,問:「給妳切些起士配著酒吃好嗎?洛福克起士配上這款紅酒很爽口。」

娜美覺得有點頭痛,眼前這位仁兄雅興真高,全城的人都死光了還有心情可以品酒吃點心。可是才想罵人,肚子就咕嚕嚕地叫了起來。娜美紅著臉,罵不出口,只好說:「你好像很懂紅酒?」

「說懂也只是皮毛,就喜歡蒐藏而已。」巴撒巴隨手指了一下背後那面他剛取酒的牆,說:「我蒐集了整面牆的葡萄酒。而且只要喝了一瓶就會馬上買新的。」然後回身看著零星散佈著幾個空洞的酒櫃說:「不覺得把牆擺滿酒,看起來就很享受嗎?不過最近好像喝得太兇了,沒有補齊。」

娜美盯著牆架,說:「你一天喝多少紅酒?」

「沒有客人的話一天半瓶,有時候兩瓶。」巴撒巴又取了一包圓餅,對娜美說:「我去廚房弄點心。妳坐著休息會。別緊張,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不出門的話,基本上是很安全的。」

娜美站在客廳,暗算著這牆架如果擺滿,可以放七十瓶葡萄酒。現在牆上的空缺大概是二十個,依照巴撒巴喝酒的習慣,從他上次補酒到現在,大概是一個月多月,與她看到的報紙和郵戳日期相仿。娜美推測,這個城市應該已經被感染了有一個月了。可是她搞不懂,為什麼巴撒巴一直跟她說「外人」是昨天把病毒帶來的。

突然從外頭傳來淒厲的狗吠,好像布魯克在試調小提琴音時,偶爾會出現的爆鳴。娜美抖了一下,往聲音來源的過道看。立鐘上的時間是兩點半,她遲疑了一會,鼓足勇氣朝大門旁的玻璃窗走去。

晨光已經爬到這側的人行道,娜美看到三小時前才見到的那隻狗,呼吁喘氣,黏稠帶點黃綠色的唾液自腐潰的齒縫間流出,胸腔在薄光中透著暗紅,從胸膛開始的裂口緩慢延伸到腹部,然後像鳳仙花果實成熟的瞬間,突然繃裂,露出已經變黑的肝臟。那隻狗的後肢急遽潰爛,蛆在牠身上鑽洞化蛹然後成熟交配死亡。好像有誰在她腦裡快轉攝影的畫面。

娜美不覺踉蹌一下,往後退了一步,手肘撞到巴撒巴。她回過頭,看到巴撒巴也是一臉驚恐的表情,好像完全不知道那隻狗已經被感染一樣。巴撒巴推開娜美,急匆匆地打開門衝出去,嘴上說了句:「天!我的狗!怎麼會這樣!」

娜美看到晨光迅速吞嗜巴撒巴的上半身然後吐出消化過的殘骸。不知道為什麼,娜美想到的詞就是殘骸,她看著巴撒巴高挺的鼻子萎縮成兩個鼻洞,原本深陷的眼眶變成兩碗盛著凸出眼球的骨洞,麥色的臉頰凹陷,皮膚也變成青藍色,隱約還可以看到口腔,金子做的大臼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看著巴撒巴跪下,抱起他的狗時,那隻狗因為細菌發酵而脹起的腸子落了一地,想吐的感覺又襲了上來。娜美摀住嘴,以免叫出聲。她緩緩伸手把門閂栓上,門閂扣上時,發出一聲很細微的機械聲,很細微,但是巴撒巴的眼球卻在那時候迅速地轉向娜美的方向。她看到他原本是翡翠綠的眼睛,被黑色的瞳孔全部取代。

她真的希望自己是在作夢。

*遊戲設定:存活人數656人。這裡的人白天死去,晚上復生,故實際活人數為一半。328人。

舒米完稿於 2012/3/24
第二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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