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September 1

[OP] On Air ——逆轉之城(第四週 織)

原著:《One Piece》 by 尾田榮一郎老師
CP:Namizo x Nami 微娜美藏娜美
文中設定純屬二次創作,與《One Piece》 無關
本篇為 R16,血腥與性別歧視有,請斟酌閱讀



※原作背景,半架空世界觀,微科幻。時間點為初至夏波帝諸島。
※作者兩人,將將(北村有樹)與舒米(舒泱霈)。本週作者為舒米。



第三周 048 隧】第四周為合作文,與香吉士組合寫,第三人稱內容可參考百度帖

娜美坐在積了砂石、表面凝有乾涸血跡的大理石地板上,雙手支著地面,覺得手臂痠痛,身上染著濃濃的屍臭味。從天花板落下一道光屏,是紅外線防盜系統的保護線。娜美看到一隻屍藍色的指頭跨過那條屏線,但是警報器沒有反應,紅色光束在甲面的反射還是像魚鱗上的虹彩一樣光滑。

是因為死人的關係嗎?沒有體溫的緣故?娜美想。她伸出手指,疊在喪屍的灰黃指甲上。博物館並不安靜,窸窸窣窣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藉回音擴大與重疊,她想到不久前她在逆轉之城遇到的喪屍群。可這些聲音蓋不過警鈴,娜美知道,就算她偷東西很少觸動警鈴。

她另一隻抓攏領口,手緊握著發抖。自己被咬了,她知道索隆殺了一個被咬的女士,因為她只是等著變成喪屍而已。喬巴死了,沒有船醫,沒有人可以救她。自己也會變成那樣吧?她想著,再次掀開包紮小腿的衣料,從傷口蔓延出的青藍色細絲比起稍早,幅員更廣了些,羅給她注射的抗體似乎沒有效果。她沒把手抽回來,反而用自己的手覆蓋住殘肢,即便如此,警鈴還是沒響。

已經是一樣的生物了,就算有喬巴的藥也沒用了吧。娜美想起香吉士跟她提到喬巴已死時的畫面,她也記得自己清楚聽到自己說:「這樣…啊。」她是想哭的,跟現在意識到自己已無處可逃無藥可醫的感覺不同,當時她眼前看到的是與現實截然不同的燦爛陽光,同時幾乎可以聽到喬巴清脆的笑聲;一眨眼後眼裡又映入灰死的城市,是時她嚅囁道:「我们要加快步伐才行,要快些找到魯夫他們……」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會被三傻搞得又氣又笑了,一時語塞,是娜美藏接過話頭:「還有這個島的真相。」

娜美看著香吉士糾結的表情,垂下眼,走出陰影處。現在回想起來,她覺得自己真是自私的可以,無論是對香吉士還是對娜美藏。雖然只有一天不到的時間,但她已經把娜美藏當作自己的庇護所,當自己不知所措時,娜美藏總會及時出手救援,在阿蘭塔屍變時如此,在精神病院遇到變態時亦復如是。娜美不懂為什麼娜美藏雖然說話的口氣差,對她還是非常照顧因為即使共居同一個身體,兩人還是必須藉由口說來交換記憶。

說來奇怪,從未見過娜美藏的娜美,在他每次凝視自己鏡中的影像時,總會想起貝爾梅爾看著自己吃飯時的表情,溫柔的讓她輕易地平靜下來。娜美覺得身體裡的男人一直都挺冷靜,除了幾次像是犯了菸癮,心跳不太規律。她看娜美藏跟香吉士對話時粗聲粗氣,也沒甚麼耐性,但是對自己雖然稱不上有禮,至少馴良許多。

至此唯一一次娜美藏逼迫她做她不願意的事是在電視台外,當時香吉士拉下車窗透氣,娜美藏停下車,看向同一個方向。那是跟這座城市一樣只有灰階的無聲電視牆,畫面裡的人似在演默片,少了刺耳的尖叫和啼哭,畫面最前方張口的婦孺看起來像是犯困打著呵欠,眼角的淚光也只因為想睡罷了。畫面後方的人群則拿著門板、木板甚至車門等可以權充屏障的物體試圖阻止喪屍潮湧近。仿如三流災難片的場景,雖讓人看了哭笑不得,卻至少讓娜美覺得有些幻想的人氣。

後來的畫面抽動一會,還短暫黑屏了幾秒,才又恢復正常。這次的影像似乎是從車內往車外拍,車頭前方是一堵由喪屍疊出的城牆,車前座冷氣口的掛飾微微搖擺,娜美猜想車速應該是很緩慢。兩旁的喪屍抓撓著擋風玻璃,無感的喪屍重覆同樣的動作,攝像機清晰呈現活屍指尖出露的指骨,還有留在玻璃窗上的黏糊抓痕。之後鏡頭迅速移轉,朝副駕駛座拍攝。娜美當時只想閉上眼睛,可娜美藏還是緊盯著瞧,所以娜美只能眼睜睜看著副駕駛的半個頭被拉出車窗,攝影機來回旋轉於駕駛與副駕駛座間。

駕駛和攝影者起了衝突,他驚惶地一會看向錄影師一會注意副駕駛的動靜,左手扣著控制面板,像是要按什麼鍵。畫面震盪得很厲害,娜美最後一次看到副駕駛時,他的整顆頭已經被拽出車窗,而同側的車窗被往上拉──駕駛按了控制鈕,強制關上那一側的車窗。娜美看到車窗在脖頸處往復抽搐,慢慢在副駕駛的脖子切出一個縫,縫越裂越大,而車窗上的深灰色墨漬也逐漸擴散。當副駕駛的頭被切下來時,他的身體因為重力牽引,穩妥地落回副駕駛座,本來噴濺的血液變回小股湧泉。

最後是香吉士說了那句:「走吧,你不是說要找這座島的真相?」才把娜美從這場折磨中解救出來。

值時娜美希望娜美藏能至少看香吉士一眼,讓她能藉機表示一下感謝。但他沒有,只逕自重新加速。娜美現在想來,才知道這是壞兆頭;而自己在接觸不到香吉士視線後,急欲找機會看一眼索隆,卻只能在娜美藏調侃信教者的對話最後,從後照鏡看到香吉士轉頭對索隆說話。索隆瞪了香吉士一眼後,突然看向照後鏡。娜美知道自己的樣子改變了,但索隆看她的眼神卻跟以往一樣,彷彿他看見的還是那個航海士。可那也只是一轉瞬,接踵而至的急煞讓索隆移開視線。不知道為什麼,娜美覺得這是她最後一次看到索隆的這種眼神。
她第一次希望自己的第六感不準,然現實還是順著她彷彿被詛咒的臆想發展。後來娜美藏的想法讓她不能回到香吉士和索隆身邊,就算找到回去的方法,也沒辦法告訴他們。那麼,能否找到回偉大航道的方法,都無所謂了吧?不如回去逆轉之城,在那裡至少能有一半的生命。她看著紅色的光簾,視焦卻落在更遠的、一片漆黑的地方。

娜美藏對這光景卻很熟悉,即便他只看過一次。當子彈自上而下斜向貫穿他的腦袋,他沒有體會到傳聞中因為左右視神經同時被子彈打斷而來的黑暗。或許是子彈偏了,他還有一眼的視力,可以看到血流過他的眼角膜,淹沒一半的眼球。他看到紅色透明的光幕,而鬆弛的肌肉使他的視焦渙散,最後落在身下的黑色地面。他覺得他好像看到什麼,又好像沒有,倒下時,妻送給他的黑色十字架 撞擊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響,他貼在地面的耳朵裡,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是那聲音的回聲。等回聲好不容易消失時,他已經在這女人身體裡了。

或許因為不是自己身體的關係,娜美藏感受和反應的時間被延遲數秒,在看到亞麻色頭髮的女人從車前竄過時,他還沒反應過來,所以剎車時撞倒了一兩個喪屍。女人聽到車聲,慢下步子,還轉身確認,無視喪屍逼近。幸好車上另外三人反應很快,見此狀馬上下車前去幫忙。

娜美藏停妥車後,俯身往後座地板上的布袋摸索一陣,在摸到槍的當下笑了出來。他想于貝爾這家伙還挺有義氣的,雖然在阿蘭塔屍變時他已經向他祖宗十八代都請過一遍安。他檢查了一下彈夾,確認滿膛才下車,可他沒有立刻行動,因震懾於三位新同伴的武技。

借他菸的男人叫香吉士,雖然纖瘦但一點都不弱,腿技精湛,即便雙手插在口袋而上身直挺,還是能垂直踢擊,受他鞋尖那一下,喪屍立刻腦袋搬家,雙手在空中無力地空抓兩下便倒了下去。戴帽子的男人剛剛給他注射過抗體,他其實不太願意,況且那玩意還是試驗品,要不是娜美的傷口已經確定受到病毒侵犯,他可不想冒被不純的抗體感染的風險。當他看到號稱醫師的羅耍著長刀砍掉一個個逼近的喪屍時,心裡又是一陣嘀咕,他低頭看了下腳傷,感染面積從剛離開逆轉之城到現在沒太大的變化,不知道是不是藥生效的緣故。

會注意到綠髮男子是因為他的刀風,娜美藏從第一眼看到索隆就沒好感,因為那頭髮色染得簡直人神共憤。他不喜歡人改變髮色,除了他的妻子。而索隆的頭髮顏色鮮艷的像是誰把綠色油漆打翻在草地上,要說生意盎然又稍嫌死氣,加上他那副疑忌的眼神和微挑的眉毛,娜美藏一眼都不想多看。話雖如此,他的體技和劍法確實十分出色,同時使用兩把刀,無論正面交鋒還是從背後偷襲的敵人都能一次解決,娜美藏聽不清楚,但隱隱約約知道他用的招式叫「鬼」。他覺得俗氣。

他看得出神,沒意識到有喪屍從他身後潛移靠近,幸好香吉士發現了,及時踢開接近的喪屍:「你小心點,要是讓娜美小姐的身體受傷了,我絕對饒不了你。」

說話的當下,本來跟香吉士纏鬥的喪屍伸長脖子就要咬上香吉士的肩膀,娜美藏立刻朝它開槍,槍響聲震得他耳鳴。他看香吉士皺著眉頭摀住耳朵,像是要罵人,於是搶先說:「你受傷不受傷我不管,只要你死之前把菸交給我就好。這女人我自然會保護,不用你操心。」說著又開了一槍,命中離他們最遠,卻離女子最近的一隻喪屍。

女人摀住嘴,頻頻點頭感謝。娜美藏看了香吉士一眼,對方翻了個白眼沒說話,又回去戰鬥。喪屍的群性跟蜜蜂有些類似,受傷的喪屍會引來更多喪屍,只不知道是為了啃食同伴的殘軀還是為了營救他人。三人纏鬥了一段時間,才把蜂擁而至的喪屍群解決乾淨。

香吉士幹掉最後一個喪屍時,娜美藏正要進車裡補給子彈,才碰到布袋,香吉士便探頭進車內說:「你太慢了,已經解決乾淨了。」

娜美藏嗤了一聲作為回應,改把補給品拿出來:「我餓了,打架真累人。」然後也不喚其他人,便自顧自吃了起來。

「你吃這麼多,娜美小姐要是發現變胖就糟了。」

娜美藏聽香吉士這麼說,心裡挺不是滋味:「得了,我以前吃的可不只這份量。」

「話說回來,你是怎麼跑到娜美小姐身體裡面的?」香吉士問。

娜美藏聞言,抬起頭,他總覺得這話裡帶著幾分羨慕,可端詳一下眼前的人,又覺得他是認真詢問,於是說:「你終於問了。」他開了一瓶酒,看著羅給女人檢查傷口,然後抬頭對站在一旁的索隆說了些話。娜美藏聽不見他們交談的內容,就著酒水吞下麵包後,回答:「說真格的,我不知道。」

香吉士白了娜美藏一眼,沒經過同意就取了一瓶酒和一些乾糧朝索隆和羅走去。

娜美藏看著香吉士走去,嘀嘀咕咕地說了些什麼,放下食物和酒,對女人的傷口指指點點。他邊吃邊看了一會,把最後一塊麵包丟到嘴裡,從窗口鑽進駕駛座,取出地圖,攤開來鋪在引擎蓋上。打開地圖時,一張紙從手中滑落,娜美藏彎身下去撿,才看了一眼,就聽到身後傳來短促的尖叫聲。起音是女人的尖叫,餘韻則轉為嘶噓氣聲。娜美藏沒有及時回過頭,但他覺得自己看那畫面見得清楚。倒在地上的女人用纖弱的雙手扣緊脖子,隨著尖叫聲有節奏地從被割斷的喉管湧出的血從指縫間流下,偶爾噴濺出幾滴,落在周圍的地面上。

娜美藏覺得自己的背像被扎了千根針,拿著紙張的手突然握緊,手背浮出五條粗筋,指甲嵌入掌肉。他僵硬地轉過身,看到索隆的劍上有血,不是砍喪屍時留下的黑色膿血,而是朱紅透光的鮮血。

娜美藏拾起駕駛座上的槍,朝索隆扣下扳機。香吉士急忙把索隆往後拉,但是動作還是不夠快,要不是剛好手槍沒子彈,索隆脖子上就多了一個洞。

香吉士對娜美藏吼:「你他媽的在幹嘛?」

「我倒是想問他在幹嘛……」娜美藏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抖,他轉身翻找布袋,身後傳來香吉士皮鞋踏地的聲音。

「這女人已經被咬了!現在不殺她,她也只會變成喪屍而已。」香吉士抓住娜美藏握著彈夾的手,畢竟是女人的骨架,力氣上還是比不過常年在海上戰鬥的海賊。

「你們不是有抗體嗎?」娜美藏逼問。

「用過了…」香吉士說:「但是無效,喬巴說過,已經感染的人,基本上是沒救了。」

實際上香吉士是不是這麼說,娜美藏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記得當時他說得話刺耳的可以。他沉默一會,把手抽回來,說:「我不跟殺女人的人一起行動。」

「現在不是起內鬨的時候!」香吉士回吼。

娜美藏冷哼一聲,說:「內鬨?我他媽的根本不是你們的同伴。」話說完就要把布袋收拾回車上,卻又停下動作:「我給你們一點食物,當作是見面禮。」娜美藏知道不這麼作,娜美會過意不去。

香吉士沉默了一陣,才對朝他們走來的索隆和羅說:「我會負責娜美小姐的安全。」

娜美藏聞言停下分配食物的動作,說:「我說了我會保護好她。」

「但是到了晚上你就會消失不是嗎?」香吉士犀利地指出,娜美藏無法辯駁,只好拿了槍和彈藥鑽進車內裝填。

娜美藏一直到香吉士帶著明顯縮小的布袋坐進車內都沒有抬頭,他不想看見索隆。裝完子彈後,他攤平被自己揉皺的紙,看上頭寫了些甚麼。娜美藏在被處死之前是機械工程師,對煅冶的知識還算完備。他照著紙上的項目唸下來,列舉的礦物都是很常見的,除了最後一項寫了orchid。他知道這詞是蘭花的意思,但這張寫著冶煉程序的紙突然加進蘭花為材料,看起來總顯得突兀。

他再念了一下紙上的清單,還是沒看出端倪,索性把紙翻過來,才在後頭找到註解。紙背用針筆細細地寫了二十來個男性名字和日期,有些日期後面畫了叉 。娜美藏看不懂,才要翻回正面,又在角落看到一行字:「取睪名單。」

他頓時得以將巴撒巴說過的話、剪報上記錄的還有在精神病院白則里的反應做連結。這張紙應該是白則里的手稿,他要冶煉的就是用礦石與人類雄性激素煅造的蘭之石。白則里在病房裡的反應,現在由娜美藏看來,也相當合理,因為自己從男性轉瞬變成女性,白則里應該誤以為這副身體有控制雄性激素的力量,才突然發瘋似地攻擊自己。

但是蘭之石能做什麼?娜美藏思索,嘴裡同時咕噥著同一個問句,尋求娜美的協助。娜美當時的意志似乎還很消沉,所以沒有回答。娜美藏沒見過喬巴,不知道這個研究出抗體的人對娜美是什麼樣的存在。雖然在同一個身體裡,但娜美藏無法窺視娜美的記憶,是而他無法想像喬巴的容貌。但他感覺得出娜美的消沉,她和香吉士的對話沒有持續太久,便把自己往意識前端推出來。像小孩子受了委屈,總會躲到大人身後一般。

娜美藏搔搔頭,回想一會,憶起于貝爾的暗示,他曾說白則里如果是對的,就能幫娜美回到自己的世界,而白則里提到永生,這神可以控制時間。幾件不相干的事情乍看之下又有些交集,娜美藏不習慣細斟精酌,既然娜美沒有提出看法,他驟下結論:當初白則里的實驗應該有部分成功了,所以自己才會在時空錯亂下跑到娜美的身體裡,既然他的方法有效 ,現在只要自己再找幾個新鮮可用的睪丸,另外蒐集齊礦物材料,就可以煉出石頭。如果可以控制時間,在他的世界裡,他有一件事情 ,希望這所謂的神能替他完成。

說到器官,身邊就有現成的幾個不是?娜美藏猛抬起頭,想出聲叫那個該死的綠毛怪和帽子男別走,才發現車前已空無一人。正要開車門出去找,右側副駕駛座的車門開了又關上,他回頭,見香吉士把布袋往後座一丟,然後繫上安全帶,說:「綠藻頭他們先走了。」然後把地圖交給娜美藏,問:「接下來我們要去哪?」

娜美藏沉著臉,一會才接過地圖,指了下市中心的博物館,說:「博物館,離這很近。」

香吉士又點了根菸抽,說:「看不出來你這麼知性。」

娜美藏嗅到菸味,平舉手於香吉士的面前,說:「再給我一根。」

香吉士把菸點好了交給他,娜美藏發動車子。他並不討厭這個金髮的男人,或許是因為嗜好相同,又或許是因為他對女士的尊重。然而就像方才影片中的駕駛一樣,必要的時候,就算是朋友也得當作敵人。娜美藏在開車途中還想了一下之後的畫面,或許副駕駛的腦袋被喪屍打開,眼球被吞掉了,其他飢餓的喪屍手沾著腦漿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爪痕。他看影片時沒有特別不快,他殺過不少人,重擊後腦勺是挺有效的方法,頭髮會阻止血液飛濺,但下手要夠狠準,不然對方不會馬上失去意識。

他移了移照後鏡的角度,用眼角餘光瞄了眼香吉士,慶幸自己跟對方還不太熟,殺起人來不會遲疑,香吉士也能死的乾淨點。他單手操控方向盤,另一手握住槍。一個人一生只能死一次,娜美藏回憶著行刑過程,打算兩發子彈把這件事辦完。

娜美藏原本以為這事很容易,然就是在他舉槍要殺了香吉士的當口,卻也是他第一次被娜美強迫拉回意識。雖然天色漸暗,但娜美藏挑了個有光的地方停車,還把空瓶準備好,準備接血和收內臟。可娜美卻在他舉槍抵著香吉士腦幹,而對方受限於安全帶和窄座無法反擊時搶過意識,他看著自己幫香吉士解開安全帶,要他到陰暗的地方。娜美藏看香吉士一臉錯愕,但馬上又反應過來,打開車門朝最近的一條暗巷快步走去。娜美藏想要發動車子,但身體卻把車門打開下了車,蹣跚地朝香吉士所在的暗巷走去。這段路說長不長,但娜美身上傷口的血味還是吸引了幾隻在附近遊蕩的喪屍。

娜美藏控制不了身體,但娜美也是靠強奪才得以使用自己的身體,而沒用過自動手槍的娜美舉槍時卻忘了拉開保險,喪屍移向她的速度比她走向香吉士的速度要慢太多,娜美藏急了,可身體卻因為恐慌而本能地停下腳步。幸好香吉士回頭查看,才幫她擺平那些喪屍。

香吉士似乎也看出異樣,身體雖然還有著男性的輪廓,卻比之前圓滑纖細了些。香吉士支住娜美,往暗處走去,在陰暗處,娜美的意識主導權迅速加強,娜美藏覺得自己像搭一輛急速逆行的火車,身邊景象迅速前湧,而後身上多了許多鐵鍊,栓住自己讓自己無法行動。

娜美藏只能靜靜聽娜美告訴香吉士那張紙上的內容,要他離自己遠一點,特別是在白天的時候。香吉士說她放心不下娜美,娜美藏想自己當時應該是微笑了,所以香吉士才噤聲,然後讓步。

「去菲多大道十三號四樓。」娜美最後說了這句:「那裡應該會有線索。」

「那娜美小姐要去哪裡?」

「我要去博物館。」聽娜美這麼說,娜美藏有些驚訝。

香吉士看著娜美好一會,是有事情要交待卻又顧忌著娜美藏,最後還是留下句:「娜美小姐要注意安全,我一找到線索就去博物館找妳。」

娜美藏眼睜睜地看著香吉士消失在視線範圍,甚至一直到天色幾乎全暗下來,娜美才走出暗處。娜美藏感覺得到這個身體在發抖,把自己的同伴趕走以後的娜美,其實相當害怕。雖然想冷言嘲諷,可他無法對這個跟他死去的妻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生氣。他不願承認這多少是因為補償心理,他一直很後悔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正好外出去釣該死的魚。

娜美藏回到車上,看了眼電子鐘和天色,知道自己最好快點到博物館,路上不太安全,而夜晚這女人行動不便,需要有地方給她躲藏。他開車直奔博物館,下車時取了乾糧袋,才想到香吉士那邊完全沒有補給,回來找他只是遲早的事。他最後一次看了眼灰雲下將滅的夕日,走進博物館。

大廳的水晶燈因有博物館備用發電機供電,雖然少了幾個燈泡卻依舊光明璀璨,只是原本大理石面的地板積了層砂土,有些土石和黑褐色的液體凝固在一起,地面有些腳印 但不是很清楚,娜美藏也沒空細看腳印是多久前留下的,因為接著他便遇上伏居在博物館的喪屍的襲擊。

娜美藏一開始時總能一擊射中喪屍腦部深處的運動控制中心,後來興許是入夜的關係,娜美藏覺得手感逐漸消失,但喪屍卻不斷從大廳周圍的門洞湧進,但一彈夾的子彈即將用盡。在對身體的主權尚平分秋色時,他和娜美同時抬頭看了眼吊燈,然後他半跑半走的移到剪票亭附近,朝燈座開了四槍,打破了幾個水晶燈。娜美藏覺得落下來的晶塵像老家的雪,落地時他沒有仔細聽是否同樣錚錚作響。

一方面是因為自己的意識開始後退,一方面也是因為巨型水晶燈砰然落地的巨響震得他到現在都還覺得耳鳴,主燈落下時牽引著大廳裡其他燈座一起掉落,電纜像水蛇一樣在空中扭轉幾輪,掃倒幾隻喪屍。原本燦亮的大廳頓失光源,只剩下幾樹銀花似的著火電線閃爍,後來博物館的防盜系統開始運作,娜美藏感覺自己跪坐下來,身邊多了一道道紅色光束,其中一束散成薄幕,自他正上方落下,落在一隻屍藍色的指頭上。

他覺得有些呼吸困難,因為娜美揪住領口的關係。他知道她在害怕,但他終究只能意會不能體會。他想掙脫控制意識的枷鎖,他想抱住娜美,或者他想回到事發當天,抱住他的妻女。

娜美藏光是想像那種恐懼,都心如刀割。


第五周 050 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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